“没……没了,就是做假账,拖延工期,让书院六月开不了学……”
阿素忽然道:“不对。若只是想拖延开学,虚报价格就够了,何必连供货商铺都要造假?除非……”她脑中灵光一闪,“除非那些货物本身有问题!”
她转身就往库房跑。
“阿素!”顾青黛连忙跟上。
库房里堆满了文房四宝、桌椅板凳、书本教材。阿素直奔那批新到的笔墨纸砚,拆开包装仔细检查。
笔墨纸砚看起来都是上品,但当她拿起一块墨锭时,手指沾上了黑色——墨色脱落!
“这批墨是劣质货,一用就掉色。”阿素又翻开书本,“纸张太脆,翻几次就会碎。还有这些笔,笔头一用就散……”
她越查心越沉。
如果开学时学生们用上这些东西,写出来的字墨迹模糊,书本一翻就破,笔一写就坏——外人会怎么看书院?定会觉得书院贪墨公款,以次充好,名声尽毁!
好毒的计策!
顾青黛脸色铁青:“李侍郎……这是要把书院往死里整。”
“不止。”阿素喘息着,毒发的虚弱感又涌上来,“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李侍郎与王妃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工匠慌慌张张跑进来:“顾教习,不好了!前院刚挂的匾额……掉下来了!”
三、匾额惊魂
前院,那块“毓秀书院”的匾额摔在地上,裂成三截。匾额后的横梁上,固定匾额的铁钩竟然齐齐断裂——不是锈蚀,而是被人锯过,只留一丝相连,挂上去时看不出来,时间一长承受不住重量就断了。
“这是谋杀!”顾青黛看着匾额摔碎的位置——正下方是她刚才站立指挥的地方。若不是她临时走开去库房,此刻已经被匾额砸中脑袋,不死也残。
阿素蹲下身检查铁钩的断口,锯痕很新,最多不超过两日。
“王管事这几天一直盯着挂匾的事。”她看向被押过来的王管事,“是你动的手脚?”
王管事连连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负责账目,工地上有专门的监工……”
“监工在哪?”
“今早……今早告假回家了,说是老母亲病了……”
顾青黛立刻下令:“去监工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个护卫领命而去。
阿素扶着廊柱,腹痛又开始发作。她咬牙忍着,脑中飞快思索:账目造假、货物以次充好、匾额动手脚……这些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书院筹备处里,肯定还有内鬼。
“顾教习,”她低声道,“先把王管事关起来,别声张。然后……查所有工匠、杂役的底细。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新来的。”
“你怀疑我们内部有奸细?”
“一定有。”阿素脸色苍白,“而且不止一个。否则,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被动了手脚。”
顾青黛点头,正要吩咐,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朱廷琰带着墨痕,疾驰而至。
“王爷?”顾青黛迎上去。
朱廷琰下马,脸色凝重:“刚刚收到密报,李侍郎昨夜暴毙家中,说是突发心疾。但冯保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李侍郎死前见过一个人。”
“谁?”
“徐阶的孙子,徐有贞。”朱廷琰一字一句,“徐有贞如今在南京礼部任职,与李侍郎是同年。更重要的是……他娶了夏言侄孙女为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徐有贞,徐阶的孙子,夏言的侄孙女婿。
这个身份太敏感了。
“李侍郎暴毙,是灭口。”朱廷琰看向碎裂的匾额,“看来,有人不想让书院开起来,更不想让我们查到更多。”
阿素忽然道:“王爷,李侍郎府上的管家……可能还活着。”
朱廷琰看向她。
“如果我是主谋,灭了李侍郎的口,但不会立刻杀管家——管家是直接联系人,知道得最多,也最有可能被我们抓到。留着他,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误导我们,或者……做替死鬼。”
话音刚落,一个护卫匆匆跑来:“王爷!找到监工了!在他家柴房里,已经……已经断气了。是中毒。”
“什么时候死的?”
“仵作说,至少死了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匾额挂上去之前,监工就已经死了。
那么锯断铁钩的,另有其人。
朱廷琰眼神冰冷:“墨痕,带人围了李侍郎府,抓管家。记住,要活的。”
“是!”
墨痕领命而去。
朱廷琰走到阿素面前,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沉声道:“你中毒已深,不该再劳心劳力。回王府去,让陆先生好好诊治。”
阿素摇头:“王爷,学生的时间不多了。在最后这几天,让学生为书院做点事吧。王妃……王妃还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书院。”
朱廷琰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薛先生临去黄山前留下的‘续命丹’,能暂时压制毒性,减轻痛苦。但只有三颗,每颗只能撑十二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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