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位面试者。
詹嘉彤虚脱地躺倒在椅子上，两眼无神。找人比策展难多了，伯乐不常有，千里马更不常有。
“怎么办呀？一个合适的人都找不到。”
“彤姐，我觉得你适合做那个位置。”小周脚一滑，连凳子带人来到詹嘉彤身边。
“你太看得起我了。”詹嘉彤指了指那面诡异的玻璃，“我这辈子都不会坐在这块玻璃后面，监视大家。”
“为什么？”
“人容易心理变态！”
最近公司的策展团队进行了部分人员的职位调整和重组。
在此之前，以詹嘉彤为首的团队，主要负责艺术展和文化历史展，包括实体展和线上展。其他的商业展或是创新性要求不高的个人展则由龚雪全权负责。
现在改由詹嘉彤总把控所有展览的整体质量和设计方案。同时她也是文化历史展的主要负责人，而艺术展和其他商业展及个人展由张焕霖带领的团队负责。
张焕霖美其名曰帮她培养一个高效合作的团队。他不会一直待在公司，等新的CEO上任，两支团队并行无碍、走上正轨，他就会离开中国，回美国去。
他回来，是为了詹嘉彤。
如果她幸福，他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午餐时，詹嘉彤灵光乍现，提议让金芝芝做CEO。金芝芝一点不领情，反而说，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闺蜜和老板，让她选一个。
如意算盘落空。
詹嘉彤又回到满世界找人的忙乱里。
这段时间，小周帮她分担了很多工作，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leader。不管是与同事客户间沟通协调，还是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都已成熟到无可挑剔。最让詹嘉彤欣慰的是，这么多年下来，她们之间培养的默契已然超出上下级的关系。
“有时候，我看着你，我就想，如果你要单飞，我觉得自己肯定会‘受重伤’。”詹嘉彤对小周说。叉起一块桃子放进嘴里，香甜的汁水立马充溢口腔。幸福感瞬间拉满。
“彤姐，你要是让我一年四季都有这种高级水果和点心吃，你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桃子好吃到小周觉得自己前面二十多年白活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今天才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有这么好吃的水果。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她们吃的桃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种品质的水果，一般都不会流入市场。
早上辛学宇在她出门前，递给她一个袋子，说带去公司当下午茶吃。
他时不时会给她准备水果。一开始詹嘉彤觉得麻烦，说水果在家里吃就行了。
“你在家有时间吃水果？”辛学宇不想挑刺她的饮食习惯。他还知道她经常在下午三四点买奶茶喝。茶里有多少不健康添加物她是一点不在乎，只在乎过嘴瘾。
后来他就给她准备水果。偶尔会有一些点心之类的。
都是网上买不到的。
詹嘉彤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有时候他出门谈事，回来时就带着各种各样的礼品袋。
快递也经常送到家里。
慢慢地，詹嘉彤和小周的下午茶就变成了健康无比的水果、茶和点心。
小资谈不上，只是很惬意。
金芝芝和张焕霖偶尔参与。她还说，要是詹嘉彤同意，建议下午茶可以喝点小酒。
可想而知，金芝芝得到一对白眼。
她做自由职业习惯了，这几个月朝九晚五的上班，早就浑身刺挠，要不是看在收入不错且稳定支付不赖账的份上，她才忍着。一忍忍到现在。
为了安抚她，詹嘉彤经常要请她去那家日式烧鸟店吃饭。就为了那一顿熏酒。
久而久之，把詹嘉彤的酒量也练出来了。
“等我攒够钱了，我就走了。”金芝芝喝醉了，就抱着闺蜜撒娇。
“走哪儿去？”
“我想好了，我要去法国！再去挪威！”
“为什么是法国？”
“法国男人浪漫啊，只恋爱不结婚，多好。”
有道理。
“晚上跟我睡吗？”金芝芝瞧着她。
“你觉得呢？”
“你老公真是够黏人的，比麦芽糖还粘嘴。”
“你跟师哥……”
“绝对清白。”金芝芝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詹嘉彤点点头，一脸的不信。
没过几天，詹嘉彤接到一位客户电话，他说自己突然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特意来确认邮件内容的真伪。
点开邮件。
自掘坟墓四个字跃入脑海。
龚雪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她另起炉灶。
复制粘贴在天眼查上，搜索公司名称。
法定代表人为龚雪，持股比例51%；股东为郭石，持股比例49%。再看经营许可范围。冤家对手。
正构建应对策略呢。采购经理过来了。“嘉彤，我们聊一聊。”
他说，自己打算辞职了。
詹嘉彤淡笑不语，并不出言挽留。铁打的公司，流水的兵。
之前项目实施过程中，频繁出现质量事故，哪一件和他没有关系。本以为龚雪走了，他也会马上走。
现在才提辞职，在等什么呢。
詹嘉彤心里明白，水至清则无鱼，她不打算对采购经理做什么，更谈不上报复或者惩处，她没有那个权力。
再说了，每个公司都有这样的人，或者说，每个坐在采购位置上的人，都有他们的私心和不得已。
牺牲公司利益，满足私心的人，这种人，她不挽留。
詹嘉彤什么都没做。
她越是什么都不做，采购经理越是惴惴不安。
她迟迟没有招来CEO，他以为她觊觎那个位置，等她上位后，会第一个拿他开刀。
她没有跟他复盘质量事故，他以为她在筹划一个阴谋。这个阴谋，会让他无法全身而退。
她没有同意他再增加一名采购专员的需求，他以为她不愿意开除他，让公司多一笔开支，所以逼他自己走。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早晚都是走。
还不如早点走。
“辛苦你这么多年为公司的付出。”詹嘉彤说只说了这一句。
“龚雪……”采购经理欲言又止。
“龚雪怎么了？”
“她邀请我去她的公司。”
詹嘉彤看着他，心软了一下，“出于多年同事情谊，我建议你找个更好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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