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烛火摇曳。
裴若舒临窗而立,身影被拉得细长。她在等待,像猎豹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小姐!”秋纹的声音带着急切在门外响起。
“进。”
秋纹闪入,递上一封无署名的信笺:“孙老大夫让药童悄悄送来的,请您亲阅。”
裴若舒指尖微颤,展开信纸。
孙老大夫的字迹清晰,内容却字字如刀:“查验确认,混有微量‘冰须草’粉末。此物性大寒,长期微量服用,侵蚀心脉,日久心力枯竭,回天乏术……京中仅‘济世堂’、‘仁心斋’或有售,购入必有详录。”
冰须草!心力枯竭!回天乏术!
裴若舒指节泛白,前世母亲咳血而亡的惨状与信上描述轰然重合!
不是病,是毒!是叶清菡用这阴毒手段,日复一日耗死了母亲!
恨意如岩浆奔涌,她眼前发黑,几乎看到寒潭边叶清菡那淬毒的笑。
“小姐!”秋纹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唇间腥甜让裴若舒强行冷静下来。不能倒!她沙哑道:“孙老还说了什么?”
秋纹愤慨:“老大夫说此手段阴毒,发现得早是万幸!定要揪出下毒之人!”
此时,豆蔻也悄然进来,低声道:“小姐,确定了!张嬷嬷有鬼!奴婢亲眼见她将空瓷瓶藏于厨房后院墙角砖下,王婆子很快取走空瓶,又塞了个新的进去!”
空瓶换药!
证据链闭环!
裴若舒闭眼,叶清菡供毒,让王婆子传递到张嬷嬷手中,再由张嬷嬷下毒导致母亲“病”重,最后害死母亲,叶清菡好如愿上位。
环环相扣,歹毒至极!
她们如此急切补充毒药,母亲近日的倦怠心悸就是明证!
不能再等了!
裴若舒猛地睁眼,眸光寒冽如冰刃。
走到书案前,笔走龙蛇写下几行字,递给豆蔻秋纹,声音冷决:“时机已到,按计行事。明日,‘捉鬼’开场!”
“我要叶清菡,自食恶果!”
晨曦微露,听雨轩肃杀之气弥漫。
裴若舒一夜未眠,眼底唯有冰封般的冷静。
用过早膳,她如常去兰芷院请安。
沈兰芝气色愈差,正由丫鬟伺候着服用血燕。
裴若舒心中刺痛,面上却温婉接过玉碗:“母亲,今日燕窝火候正好,女儿喂您。”
“你这孩子。”沈兰芝欣慰一笑。
裴若舒细心喂食,状似无意道:“母亲,女儿翻古方得一温补安神的方子,想亲手为您炖次燕窝,全当孝心,可好?”
沈兰芝不疑有他:“难为你有心,别累着。”
“不累的。”裴若舒浅笑,眼底冷光一闪。
片刻后,裴若舒带人至小厨房。
张嬷嬷见之,眼神闪烁,堆笑:“大小姐金尊玉贵,怎来此地?”
“为母亲炖盏安神燕窝,试试新方子。”
裴若舒晃了晃药包,“烦请张嬷嬷取份上好血燕。”
张嬷嬷应声取来,目光却瞟向那包“药材”。
裴若舒亲自清洗炖煮,放入所谓“古方药材”。那些药材其实也不过就是裴若舒准备的红枣桂圆之类的寻常补品。随后她蹙眉对豆蔻道:“好似忘了‘同心莲蕊’这味药引,落在妆奁匣里了,速去取来。”
支走豆蔻,她又对张嬷嬷道:“火候关键,劳嬷嬷看顾,我去看看母亲,请教药性。”
离去前,她不着痕迹将灶台显眼处一罐新开封“白糖”(底层混有冰须草粉)
推向张嬷嬷手边。
那白糖,底层混有冰须草草粉,模样比白糖略细之外与白糖无异。
陷阱布好,只待动作。
裴若舒绕至厨房侧小花厅。沈兰芝已被秋纹请来下棋。
“母亲看这步,”裴若舒侧身指点棋盘,巧妙挡住母亲大部分视线,只留窗缝正对厨房灶台,“以闲子为饵,能否引敌深入,断其归路?”
沈兰芝沉吟:“险棋,若敌贪功,或可成……只是诱饵需恰到好处。”
“女儿省得。”裴若舒微笑,目光却冷瞥厨房。
只见张嬷嬷四下张望后,脸上挣扎化作狠厉,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油纸包,将粉末抖入炖盅!
随即,她竟舀起一勺“白糖”欲加盖!
就是此刻!
“砰!”门被猛地撞开!
张嬷嬷魂飞魄散,糖勺撒落大半!
豆蔻疾冲护住炖盅,秋纹如豹扑上,扭住张嬷嬷手腕,将其狠狠掼倒在地!
裴若舒身影此刻方现于门口,逆光而来,步步沉稳,娇颜覆霜,目光如刀直钉张嬷嬷:“张嬷嬷!你好大胆子!竟敢在我为母亲炖的补品里动手脚!”
“没有!老奴只是加糖调味!冤枉啊!”张嬷嬷涕泪横流挣扎。
“加糖?”裴若舒冷笑,指尖沾取灶台“白糖”一嗅,“冰须草,性大寒,久服损心脉至死!谁家调味用此毒物?!”
张嬷嬷张口便要辩解,裴若舒确实冷笑,“若真是张嬷嬷你口中说的白糖,你吃上一勺给我看可好?”
她自是不肯吃的,惊慌失措的哆嗦着却强壮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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