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一语不发。
唐钦躬身望着熟悉的、冷艳的女郎,心里毛毛的。
“公子……唐某犯了何事……”
郁照指尖捏着棋子,一捻再捻,泄着情绪。
连衡落下云子,“你猜?”
“唐某猜不到。”他最讨厌别人说这两个字!
郁照倏然出声:“三月十三你去过邀月楼的吧?”
“……”
“你若是敢扯谎,本郡主割了你的舌头。”
唐钦自知今日必有一难,埋头叩首,声音闷闷的:“是,三月十三唐某的确去过邀月楼。”
“你知道找你来是算什么账的。”
唐钦不说话,反倒是连衡轻笑:“姑母,你别吓着他了。”
郁照:“他胆子没那么小。你说是吧?”她侧转过脸,神色隐隐藏恨。
唐钦会害怕她指使去伺候的那个小姑娘,就不会害怕连殊这张脸吗?一切祸端,都始自这层皮面,她像连殊,连殊也像她,难怪从他九死一生捡回那条命之后,再也没传出过什么绯闻。
有些人表面消停了,而心底还汹涌着,情意啊恨意啊,求不得便穷其所有要毁掉。
他对文瑶郡主不就是得不到就暗中加害吗?
但是跟在真连殊身边的人着实不少,要陷害起来很难,而郁照这个替身最不喜前呼后拥,反而让他钻了空子。
唐钦总算知道他来时为何会撞上她了!
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他是典型的遇强则弱,登时怂了下去:“郡主,唐某没有做愧对你的事!”
在郁照眼里,俨然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谣言是你散播的,邀月楼也是你在场的。”郁照轻嗔,“难道是本郡主架着剑在你脖子上,逼你去说的?人证物证皆有,还敢抵赖。”
可唐钦不管不顾,继续狡辩:“郡主,此中有插曲,此中也有误会……”
“啊……不不不、不是!”
“郡主,总之请郡主相信唐某,唐某痴恋郡主多年,绝无构陷郡主的用意!”
“求郡主,这一次放过唐某吧。”
“郡主,应该有人查的,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
他说着“痴恋”,矢口否认,令郁照恶心透顶。
她唤来守在一旁的小姑娘,“缘之,掌嘴。”
缘之得令,不由分说扇中唐钦脸颊,一左一右各数下,郁照不叫停,她就不住手。
耳光声“啪”的一声接着一声,缘之文文弱弱,打人时用的劲儿可不小,不消片刻,唐钦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
巴掌来得又快又突然,唐钦被扇懵了。
“好了缘之。”
“你说其中有误会,是什么误会?你解释,我听着呢。”郁照扬唇。
唐钦只觉有好几道视线烫在他头顶,他稍一仰头,又被恐吓得直打抖。
不……不是的……
连衡附声:“唐公子且说说看吧,我与姑母都听你狡辩。”
青年垂眉,似有几分慈悲。
他们都看着他,唐钦成了翻不出笼网的鱼虾,只会丑陋地跳脚。
“郡主、公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撒谎!可是……”
郁照本来就不是在这里听他鬼扯的,她道:“证据呢?真相呢?你交代啊,交代得出来吗?”
“凭你也敢朝本郡主头上泼脏水?”
唐钦怔然地望着她。
她的怒,让他联想到黎朝朝,那个疯了会咬人、打人、刺人的黎朝朝,她的愤怒不那么游刃有余,反而像为自己虚张声势。
郁照对他仍存着恐惧,隐秘在一角,剜割不去。
唐钦道:“郡主,昔日你嚣张跋扈、得寸进尺之时难道都是假的吗?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下作玩意,还敢怒声顶撞?”
哗啦啦——
云子、墨子散了一地,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
郁照抄起手边的玉奁,哐当砸上唐钦头顶,顷刻间,有血迹顺着额头的弧度流下。
她必须克制恐慌,殊不知被她中伤的人对他们已是畏惧到极致。
不能说,他不能说。
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唐钦的泪与渗入血中,是被吓出来的眼泪。
连衡适时出言:“姑母,轻一些,别把人打死了。”
“怎么会呢?他还要去诏狱过刑讯的。”郁照冷笑。
诏狱!
仅仅是听到那个地方,唐钦就不顾一切地窜逃,可惜都是无用功。
他两手被反剪到背后,身子一撂,仰倒在地,郁照的脚轻轻踏在他喉管上,她衡量着用多重的力道才能踩断。
“在你下狱之前,有些话你要记得,只要咬死我说的话,你还有一条活路。”
“嗬——嗬——”
他动弹不得,连点头也不能。
然后,他望见她冰凉的红唇,说出害人去死的话。
他甚至没有拒绝的余地。
锦衣卫当真到清同苑搜查,只为捉他。
临下狱之前,他被卸掉了下巴,连衡亲自送他。
“姑母要你死,你不得不死啊。”
唐钦双眼向他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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