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也终于算入了初夏。
风和日暄,天朗气清。
郁照去明华寺拜佛,阿织说到佛门净地求个平安去去晦气也好。
有小沙弥远远见她,招呼道:“郁娘子——”
而唤过之后便懊悔起来。
早传闻郁娘子不在人世了。
“抱歉,误认了,望施主见谅。”
阿织替她恼了下,还未发作就让郁照压下去了。
郁照恬静莞尔:“无妨。”
“到底也是有缘分的。”
“是啊。”小沙弥慨叹,“旧时那位施主常与亲眷同来,可惜……”
“我有耳闻的。”
“……”
郁照与小沙弥粗谈几句后就下山了。
阿织向她告知了近日的两件事:一是沈玉絜曾被锦衣卫传唤至北镇抚司;二是顺天府终于捉到了最后的嫌犯,果真是个哑巴。
郁照晓得,此哑巴非彼哑巴。
不过是那个毒哑了的杀手,被连衡放出去顶罪,让顺天府结案。
周、林两家因周怀恩毁容而闹僵,林长渡前去辨认过嫌犯,那时迟疑了许久,最终认下。
那哑巴顺理成章负担了三条人命和周怀恩毁容的罪,在劫难逃。
林长渡太清楚。
那不是。
可是案子拖了太久,又有周家扯皮,必须要推出一个罪犯以平众怒。
一案既平,而案中案又浮出水面。
郁娘子呢?残杀郁娘子的人还未捉出。
而令众人更讶然的,莫过于北镇抚司也介入郁照凶杀案。
虽说北镇抚司介入的京城命案不在少数,可长久以来的权力扩张、侵入司法,也让刑部等机构微词颇多。
郁照听完面色不虞。
阿织:“郡主怎么不高兴?”
“你说锦衣卫也插手进了郁娘子的命案?”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阿织倒不以为意,反而说:“是陛下的意思吧,有锦衣卫协助,不消多少时日就水落石出了!到时候还郡主清白,省得那些贱人没日没夜的嚼舌根!说郡主因为嫉妒郁娘子就杀了人。”
郁照悻悻,浅浅“嗯”了下。
负责协理此案的,是谁呢?
“有打听到由谁负责吗?”
阿织撇撇嘴巴:“好像是去年提拔上来的那个千户,叫季澄的。”
又是季澄。
本想让沈玉絜吃些苦头,奈何季澄最后让唐钦一人担了所有罪责,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郁照对这个锦衣卫千户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就因为沈家底蕴深厚,碍于其势大,明目张胆的包庇?世道啊,还是同她以前认为的一样恶心。
一声嘶鸣乍响。
“郡主,又见了。”年轻的锦衣卫千户打马而来,勒住了缰绳。
郁照:“……”
怎么提及即至。
她好容易才咧出笑:“季千户怎么来这里了?”
季澄翻身下马,对她一抱拳,解释起来:“要去郁家查线索,卑职还奇怪,郡主怎么也出现在这条路上了。”
郁照蓦地回神,面不改色开口:“当初都说前院判冤枉,我总记挂着那些流言,心神难安,便走上了这条路。”
她一路走来心不在焉,竟错踏上了昔日回院判府邸的路!
“原是如此。”季澄颔首。
郁照赶忙遁走,“既然季千户要去查线索,我就不去那头打搅了,再会。”
见阿织与季澄都未怀疑,她这才宽了宽心。
季澄:“郡主且慢。”
郁照愕然一语:“怎么了?”
季澄忽而点她,“郡主与沈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隔阂和仇怨?”
他言语过于犀利,直中要点,郁照维持着那抹假笑,连阿织都听不过意。
“奴婢敢问千户大人这样质问郡主是何意呢?”
郁照压压她的手背,示意她向后侧退,自己上前正视这难缠的锦衣卫。
“季千户莫被沈玉絜那光风霁月的表面功夫骗了去。”
季澄眸色暗了暗,“郡主以往对沈公子的态度可不是这般。”
变化太显着了。
从最包庇沈玉絜,变成巴不得沈玉絜去死,个中关窍,还是在她身上。
阿织虽畏惧锦衣卫恶名,但有郡主撑腰,她自是要替郡主声明的,“季千户这话不妥,那沈公子一心为郁娘子,又舍不得迎娶郡主带给他的风光体面以及势利,吃里扒外的男人,郡主不喜欢了他就理当自行退避,不再来碍郡主的眼。”
主仆俩一唱一和,季澄没什么话好追问。
阿织在她以身示范的规劝中都懂了什么样的人能要,什么都样的不能要。
季澄最后问她:“上一案,郡主对结果可有不满?”
郁照皮笑肉不笑。
“罪魁祸首已经伏法,当然满意。”
“郡主满意就好,郡主慢走,卑职不送。”
郁照扭身走了,片刻不停。
阿织紧跟着哄她,“郡主别生气了,那锦衣卫真是……”
“我无事,方才,你说得好。”郁照平心静气地夸她。
对欲壑难填之徒,无须为他掩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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