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家结亲,的确是极好的选择。
景和帝也是多方考虑后才为双方赐婚的。
沈渊清此番“自荐枕席”让郁照心生动摇。
“沈郎君不觉得荒诞吗?”
沈渊清眸色楚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何处荒诞?婚事早在筹备,若此时去向陛下悔婚,十有八九触怒龙颜,又引得满城非议,对郡主、对沈家都无益处。”
“我虽年长郡主几岁,不比得阿弟年轻,但也堪用。”
“沈某未尝青睐过他人,自不会背叛郡主,甘愿尽心侍奉郡主一人。”
这世道仍是三妻四妾的。
连公主、郡主也是难免与他人共侍一夫的。
沈渊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足以迷惑多少女郎的心神。
郁照懒怠与他僵持,选择各退一步,“我总要思量思量。”
沈渊清倒有几分不依不饶,道:“沈某自知残废,却还有容人之量,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郡主可随心所欲。”
好一个容人之量,郁照怀疑他是个心理异于常人的,有什么特殊嗜好。
“像沈郎君这样上进、识趣的人不多了。”
他分不明她是褒是贬。
沈渊清只记得这一日,在女郎脚边跪了很久。
膝盖已经磕得麻木刺疼。
*
清同苑
连衡:“沈渊清总好过沈玉絜,但我觉得,沈家人不配姑母。”
郁照垂眸,懒靠在凭几上。
沈渊清的示好示弱,真叫人不难怀疑沈家宅院之内的关系。
所以她没有直接答应沈渊清的祈求,只是许下暂时不会滋事。
沈家宅中有不平,信王府中亦是。
“杜娘子是怎样一个人呢?”她忽然扯到王府那位侍姬,过于跳脱,连衡怔忪半刻。
“出身低微,生性怯懦,以色侍人。”
郁照道:“她是你长辈,你便如此评说?”
她知杜若前半生艰苦,让连衡蓄意接近拉拢,而今听连衡如是看轻,心怀不满。
连衡知言语失当,抿唇垂目。
杜若算什么长辈?
偏生姑母要他去亲近一个侍妾。
他不想。郁照是他亲自挑选的家人,除了郁照身边,谁也不想靠近,那些人身上带着未知的刺。
“我知道了,姑母,陪我来一局六博吧?”
“……”
郁照叫他不必放水。
而后当真输得无地自容。
“……”
天暗了,近日盛京城中曾出了一场命案,街头处有疯子持刀砍人,凶手虽已束手就擒,但连衡仍旧坚持亲自送她回去。
倒也不必如此细致。
他时刻留意着北镇抚司、顺天府的动向,已有几日没安睡过。
郁照转述了季澄的话,连衡却端得沉静,不曾慌神。
季澄一人不信,就不结案吗?
“那些事,你别太担心,人皮镜的事,我会处理的。”连衡把灯杆交付到她手中,自然地握了握。
郁照:“季澄实在是个祸害。”
连衡呵笑:“那总不能把他也除掉吧?”那可是北镇抚司的人。
她回:“你多提防着些吧。”
“姑母也知道关心我了吗?”
“我几时不关心你?”
两个人演着,谁也不信谁,哪怕抵肩轻拥,哪怕抵足而眠。
府内传出的一点声响惊动了低语的二人。
“谁?”郁照视线所及只见层层叠叠的绿影。
府中一个婢女仓惶遁走,而正撞上阿织。
“啊——”
阿织秀眉一拧:“你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婢女摇摇头,对阿织赔了声歉又闪身往后院去了。
郁照沉着脸走回来,方才暗中窥伺的丫头只怕是误会了。
阿织欢喜地迎上来,“郡主,嫁妆册子都备好了,郡主要过目吗?”
老王妃是年节前就过世的,连殊也消沉了段时间。
连殊为老王妃送终时哭诉,她还有几月就出嫁了,而母妃却不能亲眼看见。
暂且不去计较那婢女偷窥。
郁照:“时辰不早了,你下去吧,不必侍候了。”
阿织简单交代了今日府中状况便依令退下了。
既然是郡主出嫁,那么合该去问问郡主本人的想法。
地牢终日漆黑,不分昼夜。
哒——哒——
静谧的甬道中脚步声回响。
“郡主,不久之后就是婚期了,嫁妆册子,你要过目吗?”
食盒放置在两臂开外,看上去是被连殊踹到那一边的,饭菜洒了不少,还未来得及收拾。
郁照不瞎,注意到那异样后问道:“郡主为何不食?”
连殊“哼哼”两声,在郁照听来可笑至极。
“绝食抗议?”
郁照收拾起残局,她的动作利落熟练,三两下收好,推到连殊手边。
她笑笑:“郡主也不是几岁小儿了,这样的招数是没用的。”
“吃吧,不要浪费。”
“要知道在灾年时,吃上一口饭有多不容易?”
郁照舀起冷饭塞到连殊唇边,她立时偏头避开,饭菜的汤渍、油渍划过,落下油腻的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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