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岌岌可危。
而连殊的隐忍现在悉数爆发,被郁照发现她的图谋后,要么接受更坚固的困缚,要么一不做二不休,与她同归于尽!
顷刻间,囚徒丧失理智,凶相毕现。
连殊拽着她的手臂将人拖按到地上,兽一般嘶吼,张牙舞爪。
“唔!”
巴掌、拳头落到郁照身上,一时失察,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带给她鲜明的痛楚。
绝食抗议的人还能有这力气,好得很。
连殊手脚并用,但仍受束缚掣肘,于是甚至张着嘴去撕咬她的衣裳,啃住她的皮肉。
“疯狗……”
郁照凛眸瞪她,抬膝踢中连殊的腹部。
一声闷哼。
连殊失去对抗的能力,郁照则连推带踹,摆脱了压制后迅速爬起。
对她是劫后余生,对连殊是断绝出路。
郁照弯腰拖起她的长发,发尾结成乱糟糟的一团,扯都扯不散,夹杂着奇异复杂的气味,郁照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是落魄的臭味,连梳洗干净都是奢望。
连殊无论如何也不再睁眼。
奋起一怒,在这个窃贼眼里也那么可笑无用。
她日日嗅着满身秽臭,只要回想从小到大是怎么养尊处优,后来沦落成被人取笑、奚乐的臭虫,她想想就要疯了。
她一定还要活着吗?
再也逃不出去了。
“郡主是觉得屈辱还是绝望呢?”郁照手指绞着长发,扯动那块头皮,“我都经历过的,要不要我教郡主如何活下去?”
连殊喉咙里卡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约莫是呜咽,她的呜咽却求不得施虐者些微同情。
同情她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不回答,郁照顿觉索然无趣,撒手撤离,然不料连殊却扑抱住她的小腿。
郁照狐疑地斜睨过去。
连殊啃破了手指,在地面写划。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她失智地一心求死,郁照抬脚踩花了那几个字。
“死?没那么容易的。”
“我会给你送来干净的食物和水,你要是乖一些,也有干净的衣裳穿,至少勉强凑起些体面。”
郁照不杀她,她也几近死去了。
只是这一场闹剧后,郁照再见连殊,只留下一具尸体倒在潮湿中。
当暗室阒静无声时,连殊竭力一挣,束缚在颈项的圈套无时无刻不提醒她卑微如犬。
既然出不去,那她也下定决定再也不出去了。
便是死了也好过生生受辱。
她扭头面壁,决然撞上。
连殊知道流了很多血,热的,腥的,她翘起嘴角,讥讽郁照的懦弱,为什么不敢杀她?
死就是容易!她没有输。
“……”
郁照站在尸体边,她终是有几分不确信,伸出手指放在鼻下试探,良久,全无气息。
她的死意有迹可循,只是郁照不相信。
都答应了会让她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依然选择死呢?她就没有执念没有不平吗?
连殊死了,连殊是自杀,可自杀的因由中有几分是因为郁照?
郁照不愿承担这份杀孽。
“是你自己选的……你选的……和我无关,与我无关啊……”
佛祖一定要原谅她。
郁照整夜都守着尸体,气味熏得她频频作呕,表情都几分恍惚。
忏悔?
不。
连殊亲自做的选择,是自应果报。
季澄不是说,不见头颅心不死吗?
她,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哈哈哈哈哈……”
郁照静想多时,想到这一层,从麻木到发笑,是天意强迫,是苍天助她。
困扰她多日的局势便能顺理前推了。
她对连殊没存着杀意,否则也不会留人至今。
“玉奴,你姑母死了啊……”
连衡哂然:“她早该死了。”
郁照轻问他:“你想如何处置?”
“除了她的头,没有存留的意义。”
连衡所言与她的计划不谋而合。
她如今盼着尽早摆脱那桩无中生有的悬案,先前的所有都是连衡在筹划,所以这最后一步也必经他手。
郁照:“她的头,放在哪里合适呢?”
连衡的笑容别有深意,“姑母不是一早就想嫁祸给沈玉絜吗?还需要我指点?姑母若是不想做这些腌臜事不妨直言,我会替你完成,包括分尸,包括作证。”
郁照立刻思考可行之处,放在何处最适宜,且是能被锦衣卫和捕快们查到的。
还有死亡的时间,为免被倒退案发时间,还需使用一些手段处理那颗头。
溃烂几分后,她也不需要想方设法把连殊伪造得与她一模一样了。
郁照失其名,连殊失其命。
她们之间的缘和孽都结束了。
连衡一如往日体贴,询问她:“姑母累了吗?累了就靠着我歇息一阵吧。”
他自然是藏着点私心。
她身上侵染的熏香,似能安抚他的病症。
一半是病,一半是蛊。
他想起来,他的耳疾是母妃死后发作的,而在母妃在世时,被各种疾病折磨的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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