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无旖念,只是他比沈玉絜他们更为聪明,擅于掩隐。
她太容易受惊骇,会逆反、逃避。
连衡低下头,唇边噙着浅淡而餍足的笑意,“阿照夜安。”
郁照“嗯”过,腕子上系着发带,不能离远,只好沾湿了一角衣料,擦拭双唇。
倒不是嫌弃他这时脏。
她忍不了与任何人这般接触。
人与人之间不该保持好距离吗?何故紧紧相贴。
郁照左右还是担心明天天亮之后会不会好转,会不会被人找到,再在这鬼地方多待一日她就该疯了。
星河斗转,她仰望天幕神游。
遗影香还需要他的血,她也还需要他善后,这个病秧子还真是个十分紧要的人。
只是要到牺牲自己的地步?郁照还是做不到。
除了亲人,没有谁人是真的重要到能铭刻在心的。
一夜,篝火长燃,安安稳稳度过。
*
郁照和连衡被人发现时是翌日午时。
“公子……”两少年看他一身伤,还缠着不少布条,别提是什么滋味。
是他们寻得不及时。
连衡平视过去,一只手在身前摸索,“来了啊?”
“公子,你的眼睛?”
“没事,回京再说罢。”
“……”
郁照不必再扶着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有人主动搭手照顾她,也被郁照笑着婉拒了。
折腾了半日,重要颠簸着上了回京路。
她在途中倦怠到睡过去,呼吸匀停,连衡懊恼这时眼目不清,无法凝睇那清艳姣好的面容。
只不过沾了点尘土,洗干净就好了。
到行止居后,天近黄昏。
郁照扶着居所的主人下车,他落脚时没踩稳,还踉跄一步,她半颗心都提起来。
“小心!”
“一直瞎着……我以为我会尽快习惯的。”连衡黯然神伤道。
郁照拉青年入府去,吩咐府婢速速去准备,要梳洗,要清理,要上药包扎,还有他的眼症……
没成想即便是回京了她还是不得闲的。
好在泡上了汤池,洗去了半数疲惫,这一身的污垢、血腥,终于真正地洗净了,细细长长的浅痂在水中久泡,开始发白脱层。
换上新衣后,府婢依令为她奉上药箧。
郁照累极,这一晚是守在他榻边睡下的。
清晨时连衡随手一抓就碰到了她的手臂,郁照睡眼惺忪,问道:“好生休息了一晚,有好些吗?”
连衡如实地点点头。
比二人回京更先在京中散布开来的是沈渊清之死。
沈氏二子,竟一前一后都没了。
一个是畏罪自尽,一个是遭遇山匪劫掠,途中横死。
让民众不免怀疑,沈氏是遭了天罚报应,次子害死了郁娘子,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让沈家上绝路。
同时,还有一人失踪,便是文瑶郡主。
与“郁照之死”表面上有联系的人或多或少被诅咒。
人人唏嘘又敬畏,唯恐莫受飞来横祸。
而连衡一开始离城前往,就是称病不出瞒过的,倒是没有传出失踪之言。
他借口养病这段时日,都没去药铺看过一眼。
郁照暂时也顾及不上那边。
既然有江宓在,她瞎操什么心呢?
……
他的失明果真如她预料那般,往后一段时日,连衡都需以白绫遮目,受不得强光刺激。
大概很长一阵子又是蜗居在行止居。
郁照易容后先回了郡主府。
她点了名郡主府上的婢女去王府报信。
看着她春风不减,没资格过问郁照来龙去脉的婢女送上补汤后便退下了。
这些日连箐寻人都快寻疯了,对她完好无损的归来瞠目震惊。
至于途中遇刺之事,已经交由专人去查,还有舟山雅集给她下药一事也必不会姑息。
让她修养了一段时间后,连箐才来了郡主府上探病。
“阿殊,听说沈渊清当日就死了,在路上找到了他的尸体却没发现你,你去到了何处?”
郁照故作后怕,手掌微微握拳,道:“我也遇上了山匪……后来坠崖,万幸没有伤及要害,只受了点轻伤,后面再静养十天半个月就好全了,王兄莫要太担心。”
连箐出声提及祝怀薇,那少女对当日没有坚持护送她回京十分后悔,在寻找郡主的过程中也命府中人一同帮衬。
郁照思来想去,这件事与祝怀薇有瓜葛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她兄长祝蕴嫌疑更大。
毕竟当日去赴宴的本就该是祝蕴,而祝蕴借故未去,却在散场时又突然出现。
揣着什么目的来的?
还有宴上她饮下的酒水之中带药,不过推测时沈渊清所为。
否则他怎么会那么殷勤地跟上来,要送她回去,什么天降救赎都是丑陋的设计,要在她最恐惧时揭开她的伪装,这时他便作为唯一的浮木,她只能抱着他向上爬。
沈渊清不无辜,只是若没有这一场意外,本可以活久一些。
“怎么了?”连箐在她出神之际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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