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的亲吻,濡湿了她的眼睫。
夏雨本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这日的雨连绵了一夜一昼。
从醒来后郁照就茫然,心口空荡荡,背后凉飕飕,还有几处清晰的痛,她坐在梳妆台前,侧着头露出半截脖颈,纤细而光洁,没有留下什么淤红。
“在看什么?”连衡缓缓移开了唇,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手指。
郁照按了按脉搏,所有举动都是呆讷的,等到记忆恢复了,才说:“药呢?”
连衡暂时离开她身边,去桌边取药,要亲自喂她。
她眉睫微动,说这药不对。
她若有所思,“要是红花多些就好了……”
多到她再也没有这样的顾虑。
郁照抱着双臂,当他放下药碗调羹后,冷冷一推,身体瞬间失衡后坐,两个人都跌倒在地。
连衡拧眉,下意识去搀扶她。
“怎么了?”
他手背被郁照打了一下,看上去她精神尚可,还有力气罚他。
他定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低顺地唤:“阿照。”
郁照对昨夜的遭遇耿耿于怀,只要他靠近,就忍不住攥住他的头发凌虐。
虽然痛,但是连衡没有叫出声,总忍着,他道:“阿照,可以轻一些吗?”
郁照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断断续续出声。
“好痛。”
“我真的好痛,好害怕。”
覆压时,浑身都脆弱如枯叶。
激烈反抗并不能缓解那些疼痛,她太过紧张紧绷,从未觉得身体会僵硬到需要外力摧折,又因为羞愤选择隐忍无声,默默受了那些疼痛。
连带着,拉扯出更痛苦的回想,她魂不守舍,从刚开始到入睡了都还没有从那余韵中挣扎出。
连衡跪坐着向她敞开双臂,“阿照,是我照顾不周,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你也别碰我。”郁照冷硬回怼。
她咬牙捱过身躯撕裂的不适,踉踉跄跄站起来,乌发顺着肩背垂下,显得尤为落寞。
倒不是为什么失身而难过,她对情事的恐惧远盖过所谓必须死守的贞洁。
痛就报复。
他做了坏事,受罚就是罪有应得。
连衡也显然有这样的觉悟,虚心地垂下眸子,哑然地跟在她身边,很近很近,又是完全不设防的放松,供她随时虐打。
郁照见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了声就又扭过脸,让他唤人来梳妆。
连衡心里轻松了许多,恬淡地开口:“阿照何需叫别人来伺候,我也很擅长做这些琐事,我为你梳妆吧。”
她吞吐如霜,冷言冷语:“随你。”
他本就是极注重仪表的人,经他装扮后,她的鲜妍更甚于昨日,淡绯的眼尾更是流着一抹娇色,相较之下,他颜色寡淡,反倒像是被女妖精祸害得不轻。
她微颦眉,装什么清冷。
郁照别过眼,懒怠多看他一眼。
妆台边立着几支新鲜的花,含苞待放,是躲过了风雨摧残的新荷。
郁照觉得饿了,莫名想到小时候家中的菜肴,和连衡讲了,他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
雨过天晴,她强打着精神出去,院子里的草木绿意新盛,冲淡了心头的烦闷。
天很快又热了起来,连衡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阿照,给你准备了冰饮子。”
郁照回身,慢慢走到亭子里,连衡比以往还要温驯,跽坐着等她。
用着凉丝丝的冰饮,郁照焦躁的心情消去半数,待他也脸色好转了,只是她贪凉,说再要一碗时被连衡拒绝了。
“从前没发觉阿照是这样的,看来还是我欠观察了,以后会把你的喜好记得更清楚。”
郁照没说什么,也没有故意泼他冷水,他肯用心一些,至少对她不算什么坏事。
况且连衡也不是那种只会空口说白话的人,她受了委屈,享受他的付出更不是耻辱的事。
“嗯。”
“连衡……”
连衡不满她的生疏,“是玉奴,或者也唤我的表字。”
她还是不大好叫出口,直接略过不叫了,再开口问及昨夜被堵住的问题:“你早知道裴彧不会去吗?”
连衡面色僵了瞬,但一闪而逝,那点不舒服变成阴阳:“不知道,我倒是希望他去,那样阿照也不至于枯等着。”
郁照轻语:“倒庆幸他没去。”
连衡浑不在意,那人去或不去,都不成影响。
他陪着她用饭,中途阿枢匆匆忙忙赶到,给他递了一封信,连衡餐食用到一半,果断放下碗筷读信。读着读着,神情越来越不自在,让郁照看出。
她停了筷子,放下,问道:“谁寄来的?信上写了什么内容?”
连衡:“还记得几个月前和你提去西川的事吗?”
郁照凝肃地颔首,他说:“是解药的事有着落了,可惜有些麻烦。”
她也并非不关心时局,和一些世家子弟往来时,从有些人口中得知当下朝廷与西川关系紧张,连经商来往都被控制了许多。
俞朝和西川的政权纠纷不是一两日可以化解。
郁照和连箐也聊过不少西川的势力、纠纷等等,总之,他们是不情愿归顺统一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钻研火药兵械,防备严密。
这些又是连箐从梁姬那儿得知的,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局势了。
余氏十三年前就换了家主,但老家主是两年前才病逝,也就是这两年起,关系才隐有恶化。
余淮特意过问梁姬在盛京那些年的事,连衡很厌恶,暗忖这厮届时会不会将自己的私心全都推给他母妃,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脏了梁姬的轮回路。
连衡理不清对余淮的反感。
连箐不是他的生父,从前看来是个十分偏心的父亲,而今却还显得很宽宏大量和慈祥了,他恨连箐,但对连箐的厌恨不如对这个余氏新家主。
余淮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场卖奴求荣。
落款的别称很烫手,连衡忍无可忍扔走了信,命阿枢务必焚毁,烧得一无所剩。
郁照在信件交接的片刻,飞快捕捉到上面几个字,竟写着“汝父”。
连衡伸长了手,去摸她的腮颊,嗓音温润:“反应怎么这么大?”
“真要谢谢阿照,不然我都没想过去问他那些隐情。虽然……即便知道了,我也没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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