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林柚欣然应允,“早就听说清川江风景独特,能去看看自然求之不得。”
黎琅接话:“我这就安排。”
她办事利落。不到半个时辰,林柚已坐上前往二县的马车。
也是,她给的都是整装好的车,略作检查、套上马匹便能出发。随行的还有若干义安盟的守卫。
林柚随口一说:“贵盟真是亲力亲为,连送东西都要盟主与军师同行。”
边牧坐在对面,双手枕在脑后,发辫随马车轻晃:“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黎琅坐在他身旁,正核对物资清单,也不隐瞒:“叶姑娘敏锐,我们去二县,确实顺路探查一事——半月前那边传来消息,疑似出现了闹鬼传闻。”
林柚兴致盎然:“哦?黎军师细说?”
“其实也没什么,”边牧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叶姑娘有仙子庇佑,想必不怕这些鬼祟吧?”
“这是自然。”林柚淡然道,“仙子正气浩然,宵小退散。”
边牧见她丝毫不怵,便绘声绘色讲起来:“事情是这样,大概半个月前……”
“二县临江有片老林子,挨着江滩,常年雾气笼罩,平时就阴森得很,当地人很少进去。可那天,有个姓陈的老渔夫半夜睡不着,想去江边看看有没有夜鱼,好多打点补贴家用。”
“他提着一盏风灯,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林子边的滩涂。那晚雾特别浓,月色也朦胧。正弯腰看水时,忽然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衣料拖过地面,声音很轻,但在静夜里格外清晰。老陈心里发毛,慢慢转身,举起灯一照……”
边牧故意顿了顿,见林柚依然神色如常,才继续往下说。
“那人影一身白袍,直挺挺站着,一动不动。老陈起初还以为是晚归的乡邻,刚要开口,灯光照过去……他才看清那张脸——那根本不是脸!”
他抬手比划:“整张脸上光秃秃的,没有眼睛鼻子嘴。袍子下摆空荡荡的,离地还有两三寸,像是飘在半空!”
“老陈当时就吓懵了,连滚带爬往回跑,一路嚎叫‘鬼啊!没脸的鬼啊!’,惊动了大半个二县。等胆大的青壮提着火把赶去,槐树下早已空无一物。”
边牧叹了口气:“老陈被抬回家后就不对劲了,不吃不睡。二县管事的柳先生请郎中来看,也束手无策,说是惊吓过度,损了心窍。”
“这还没完,”他又道,“之后半个月,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在不同地方看见那‘没脸的鬼’。这下二县人心惶惶,天一黑就家家闭户。柳先生带人把附近搜了好几遍,什么也没找到。可传闻越传越邪,有说是江中冤魂,有说是旧朝摘星阁逃出的妖孽……”
故事讲完了。
没脸的人……无面……
林柚眯了眯眼。
现在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装神弄鬼的,居然同时找上门。
默爷的人想做什么?
不杀人,只在义安盟的地盘制造恐慌、搅乱人心?
这手法未免太温和。
林柚淡淡地说:“边盟主这口才,去说书也有一口饭吃。不过故事既是真事,老陈倒有几分可怜。身为盟主,说得这般轻松,是否不太妥当?”
“你这话我爱听。”边牧却笑起来,“可老陈不是还活着么?这已是天大喜事。”
林柚:“也是。”
边牧咧嘴一笑:“正好,万一真有鬼,有仙使在,乡亲们也能安心。”
林柚拱手:“好说好说。”
她话锋一转:“但听你所言,这‘鬼’行事颇有章法——专挑人少僻静处现身,只吓人,不伤人……倒不像寻常索命的厉鬼,反而像是……”
“像什么?”
“像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想搅得二县不得安宁。”
林柚徐徐道,“鬼怪害人,何须如此麻烦?若要索命,老陈那晚便回不去。若要作祟,又为何只吓唬人、不见真章?这更像是在试探,在制造恐慌,想看看……义安盟如何应对。”
黎琅说:“叶姑娘与我所见略同。只是苦无实证,也难以安抚受惊的百姓。此事若不解决,冬日漫长,人心浮动,恐生变故。”
“所以咱们这趟,”边牧接口,“送炭是真,捉鬼——也是真。”
黎琅又向林柚交代了几句,林柚一一应下。
马车沿江边道路不疾不徐地行进,清川江支流在右侧奔腾,水声潺潺不绝。
对岸已隐约可见四海帮地盘的轮廓。
……
二县比一县稍大,紧靠清川江,百姓多以捕鱼、养殖为生。
此地防御也更严密——东面便是四海帮掌控的主航道。
义安盟守卫明显增多,路人神情中带着愁苦与警惕,步履匆匆,不复怀安城那般从容的烟火气。
傍晚时分,天光将暗未暗。
插着“义”字旗的马车驶入主街时,沿途百姓先是一愣,随后神情鲜活起来。
边牧与黎琅的出现,更是点燃了这份热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