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回神了些,眼神感激又动容的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婢女,这种被人无条件维护的感觉,安抚了她憋闷又委屈的心。
但姚黄说得也没错。
赌气离开当然可以,但东苑上下对自己没有过半分的懈怠和不敬,还有婆母,是那般殷切的希望能有后嗣承继,所以她还真狠不下这心来。
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随后对雪信就吩咐道。
“你去告诉青阳哥哥,我两日身子不适暂时见不了,若他有母亲的消息便先告知你,等我缓过这口气再与他见面,但他要是有事无法久留金陵,便等日后再说吧。”
听到这话,姚黄的心才算放下。
起码少夫人是理智的,而她自然也不会真与雪信闹僵,立刻就恭敬了态度,直言道。
“奴婢言辞不当,冲撞了少夫人和雪信姑娘,自当领罚,还请少夫人莫要伤心伤身,耳房的水已备好,奴婢去换春阳过来伺候。”
说完就起身离开。
雪信目色复杂的看着离开的姚黄,想起她在自己犯错时总悉心教导从无嫌弃或高傲时的往事就有些懊悔。
刚刚语气那么冲做什么?
孟昭玉显然也看到了她的表情,轻叹一声。
“我既已嫁进来,那便是国公府的人,和离书虽在手中,但这却是婆母真诚相待之物,你不可随意拿出来胡乱说话,小公爷今日……是让我不舒服,但也远不到就要收拾东西回蜀州的地步,何家照拂我与母亲多年,这份恩情还不完的,倘若因我的自私离去平白给她们添了麻烦,那就是我之过了,明白吗?”
雪信闷闷的点头,她现在也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但还好你在,若不然我今日这难堪还真晓不得如何才能消散,雪信,谢谢你。”
“姑娘……”
雪信也跟着鼻酸就落起泪来,主仆二人之间十几年的情分可不是外人能掺合的,所以匆匆而来的春阳听见里头有哭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后,还是没有贸然打扰。
只站在廊下耐心等候,直到里面的啜泣声小了些,方才进门。
屋子内的凌乱已经收拾干净,春阳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但少夫人和雪信都眼眶红红,正如姚黄姑娘所说,委屈得很。
见此,她也跟着心揪起来,上前并没有再揭伤疤,只缓声问道。
“少夫人,待会儿水凉了不好沐浴,奴婢先伺候你可好?”
“嗯。”
她也想好好洗一洗,毕竟今日之事太过屈辱。
于是在两个自己最信任的婢女搀扶下,她才浸润到木桶之中,被热水包裹的瞬间肌肤有些刺痛,但很快就变成舒适。
闻着水里熟悉的香露味道,孟昭玉大起大落的心才逐渐稳定下来。
今日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她此刻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但一想到自己亲手刺出来的那片晕红,她也不想再纠缠对错,有什么等明日过后再提吧,眼下只想安安静静地洗干净自己,也放空自己。
雪信和春阳就在旁边默默伺候着,并没有多话。
……
花厅中,此刻坐着的何青阳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从容不迫,神情专注的喝着杯中茶,有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他通身着玄青色锦袍长衫衬托得其身姿挺拔,器宇不凡,眉眼俊雅,鼻梁高挺,端茶的手指修长秀美却不失力道,因常年在外走南闯北的缘故,他身上并没有世家公子的冷傲,反而是带着些洞察人心的圆润。
但此刻眉眼虽平静,却有一抹难以接近的冷冽。
但若是细看,仿佛里头又藏了丝温柔,如同融雪后的春日嫩芽让人心生向往。
通传的婢女去了那么久都未见过来,看样子有事发生了。
他自吐蕃归来,就听到了孟家妹妹为母求药远嫁回金陵城的噩耗,他耐心守护和等候了十年的心仪之人竟这般错过,他如何能接受?
因此是一刻不懈就赶路而来,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若她过得不如意,那自己必然倾力相助其脱困,而后带回蜀州绝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念及此,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泛出丝狠意。
“想必这位就是何家少主吧?”
忽而听到有人问讯,何青阳抬头看过去便瞧见是位年纪中等的姑姑,虽无华服加身,但通身气派也不容质疑,这必定是位掌权的,于是起身,沉稳而清雅的点头。
“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姑姑如何称呼?”
“奴婢慧珠,乃是少夫人身边伺候之人,何少主今日来得不凑巧,日前少夫人和小公爷刚从汤山回来有些冷到了,所以喝了药刚睡下,大夫交代过这几日都不可见客,免得劳心伤神延误病情,还请何少主见谅。”
“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这时候偏偏就病了?
刚刚他见雪信时,可没听说此事,因而何青阳看向慧珠的眼神中透着些捉摸不明的幽深。
慧珠才不惧这样的质疑,保持着平静,但眼神同样折射出清冷睿智,丝毫不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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