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府,主院。
孟珩端过一碗苦药就猛灌下去,这是郑老大夫特意为腹痛之症所调配的药方,虽然可解痛楚,但每次效果只能坚持三到四个时辰,又会周而复始。
因此,他的脸色难看,伺候他用药的松伯脸色也难看。
一府之内,无一幸免,统统都倒下了,为此孟珩不得不新买二十个奴仆入府伺候,也趁着这机会将从前不想要的那些旧仆一并打发,所以整个御史府动荡得厉害。
之前还有孟老夫人替他们说说情,可现在她都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上这些。
药下肚没一会儿,那种细碎的痛感就消失不少。
孟珩在金陵城好歹也是三品大员,因此要查一个何青阳也不算难事,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软,但脸色却阴沉得厉害。
走到书桌面前,将那册子打开细细看。
他万没想到,兰玉下毒之事竟还能牵扯到现在。
所以十分懊悔当初接大女儿回来的举动,若非如此,虽损了与国公府的这桩姻缘,但阖府上下起码都是安全的,不似现在……
想到这,一拳砸在小叶紫檀的书桌上,面容阴鸷的看向旁边同样菜色的松伯就问道。
“都安排好了吗?”
“家主放心,何家铺子的内鬼已经安插妥当,明日潘市令就会让人去循例查检,到时候必定能翻出那些不洁之物,起哄的人也安排好了,有他们在,定让何家的名声在金陵城内扫地!”
松伯手捂着肚子,他的药效快到时辰了,所以那种痛感又逐渐上来,额头的细汗就没断过,恨不能将何家人挫骨扬灰。
孟珩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眉头紧皱,接着又吩咐道。
“风口浪尖的,趁此机会把娇夫人和二姑娘先送走吧,郑老大夫的药多备些,别叫她们路上受罪,等拿到解药后再送回老家。”
“现在?”松伯都有些心疼这对母女了。
“嗯,对外就说二姑娘梦中得菩萨点化,诚心诚意回老家替全家祈福挡祸,如此也可消去些外头的流言蜚语,等日后再回来,亲事上也好有说辞。”
说完这话,脸色又难看不少。
何家这小子还真不是个东西,不但对他们下毒,还把这事也给泄露出去,这是铁了心思要把他们全家往死里逼,所以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明日过后,他要让何家在金陵城内再无立足之地,以报此仇!
松伯自知家主并非心善之人,所以答了声“是”后,就离开了正院,走时看了眼门口颇有姿色的那新来婢女,便觉这家里恐是要不闻旧人哭,只见新人笑了。
果然,等他离开后,那貌美婢女就朝着里头而去,柔柔的轻唤一句,“家主怎么起身了?奴婢来服侍你先坐下吧。”
随后就扭动着水蛇腰朝其走了过去,媚眼如丝,恨不得趁他病,要他硬。
争宠而已,从来如此。
可孟珩压根就不是重色之人,更何况接下来还要赴崔家之宴,赢崔娘子芳心,所以并不将那婢女放在眼里。
肩膀上捏得力度刚好,可他心中却从无旁骛。
兰溪院。
娇夫人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家主,即便自己腹痛难忍,可心里还是牵挂着这个她依靠大半辈子之人。
见着松伯来,立刻就迎了过去。
整个人虚弱不少,但眼神中全是担忧,“家主怎么样了?还不愿见我吗?”
松伯摇头,他来之前服了药,此刻已经不疼,见娇夫人如此关切家主而自顾不暇,心中微叹了口气。
“家主仍旧不适,今日怕也见不到。”
娇夫人难过得直垂泪,“都怪我,平日里对二姑娘多有骄纵,才给御史府惹下如此大的麻烦,家主生气不来也理所应当,但腹痛之苦我也饱受,就想去看一下家主,只要知道他好,我便离开。”
她此去,还有个目的便是希望能求得家主原谅。
她们母女二人皆是以夫为天,以父为天,若没有他的在意,那往后日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越想越觉得难过。
“二姑娘纵然有不是,但国公府未免太狠了些,对二姑娘下毒不说,还要这满府上下都承担这腹痛难止,何苦呢?”
她不傻,一看便知这是被人用药的结果。
心中嗔怨怪罪这国公府的很,不管怎么说,孟家也是大姑娘的娘家,真要是得罪光了,日后还如何相处?
谁知烦躁的思绪还没得到宣泄,就听松伯正色道。
“今日老奴来是打算送二姑娘和姨娘先回老家暂避风头的。”
“什么?”娇夫人不可置信。
“蜀州何家的少主来了,也知晓了二姑娘下毒之事,家主怀疑府内皆腹痛是他动得手,怕何家对二姑娘还有不利之举,所以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怕娇夫人闹起来,又特意补充道。
“何家少主心狠手辣,把二姑娘之事也散了出去,家主左瞒右堵的这才按压下去,如今去了老家,只说是二姑娘为全家祈福而去,等养好身体避了风头再回来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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