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松伯,也算是得脸。
因此奴仆们都默认了他日后必是家中的管事之人,一个个自然乖顺听从。
长生也很享受上位者的姿态,满脸得意的便脱口而出。
“都勤谨些,松管家已打听到这位崔娘子平素最喜人乳,你们几个家中都有妇人待产,鸡鸭鱼肉的好生伺候着,将来若能做得乳人供应此物,便可一步登天,从庄子挪回御史府了,明白吗?”
崔娘子?
孟启玉从未听过,这是何方神圣?
一时停住脚步,将身子隐在暗处,仔细听着他的话。
身后的杜平见此干脆将昏迷着的红香藏于院外林丛中,因是黑夜,瞧不真切,所以很难被人发现。
主仆二人如同偷腥的猫躲在角落中,准备扑食眼前的鼠,而那“鼠”辈长生却丝毫不知,反而沾沾自喜的继续说道。
“这样的差事也不是人人都能得的,你们可得念着我的好,日后若有差遣都给我手脚麻利些,尤其是明日之事,若办得妥帖得了家主高兴,那才是康庄大道等着呢,明白吗?”
接连不断的提点,让那几人的脑袋如同捣蒜般一直点头。
其中有机灵些的已经凑上前去对着长生巴结的说着,“还是长生小哥记挂着我们,你就瞧好吧,明日之事我们一定办得漂亮,绝不叫任何人怀疑到御史府头上,还让何家无地自容,滚出金陵城!”
他倒是拍着胸脯保证的认真,可在孟启玉听来却犯大忌。
还没成管事呢,就开始拉帮结派。
日后真叫他继了松伯的位置,那还得了?
再者说,御史府将来的管事人选该由自己安排才对,身边的杜平合该是第一顺位,哪儿就轮到个二门上的小厮吆五喝六!
瞬间,脑海里响起红香说的话。
莫不是这位崔娘子就是父亲准备另娶之人?所以松伯才示意长生要提前讨好?
一时间,对此人愈发讳莫如深。
“此刻不易打草惊蛇,先回去再说。”
“好。”
主仆二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可怜红香晕着被拖来拖去的,等被茶泼醒时,觉得脖颈也疼,脚跟也疼。
她才睁开眼,就瞧见小公子坐定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目光锐利的仿佛要将自己给剖开般,顿觉心慌。
顾不上疼痛,连忙跪好。
生怕因自己的一时冲动,连跟着姨娘回老家的机会都没了!因此惴惴不安的厉害。
而此刻的孟启玉已有打算,开口就引诱道。
“姑姑有大志,不想跟着姨娘回老家的心思我已了然,按理说你这般朝三暮四的奴婢该是以家法惩治的!”
他还没说完,那红香就浑身一颤,瑟瑟发抖的求饶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这就滚回姨娘身边小心伺候,绝不再提。”
“如此鼠胆还想替我做事?你以为我不挑?”
红香愕然,有些看不明白眼前之人是何意思,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圈,发现小公子并未真的怪罪后,似有明白的试探了句。
“小公子是想让奴婢打听些什么吗?”
“金陵城内可是来了位崔娘子?”他不多废话。
红香立刻回忆金陵城内的崔姓人家,以及可能符合小公子口中崔娘子的女眷,很快她就将目标锁定在了肃宁长公主身上,于是开口道。
“奴婢想了一圈,觉得或许是说肃宁长公主的小姑子,崔家幼女崔瑛娘子,她曾是金陵城第一才女,名声大的连奴婢这等甚少外出的婢女都晓得一二,不过几年前说是为夫守丧就销声匿迹,不知何去,难不成是她回来了?”
她的话,孟启玉仔细琢磨了番,觉得极有可能。
自己从小一心只扑在圣贤书上,还真不知道内宅里的那些弯弯绕,微眯着眼,就思考起此事来。
而红香也不傻,很快就嗅到了自己留下的可能性,积极的表忠心道,“奴婢不才,但好歹在后宅做事多年,这些小事还是可以探知一二的,小公子若有需要,奴婢定竭尽全力!”
对于主子来说,最好用的奴仆便是有利用价值。
这一点,红香早就想得清清楚楚,所以各取所需方才是她们这段关系中的最终归宿,静静地等着,想赌最后一次。
若成,那她的好日子就还会更上一层楼!
若不成,那就回去求姨娘,反正她心软好对付,必定不会舍弃自己!
前后退路皆有,她反而镇定下来,此刻屋内,沉寂的连呼吸都可闻,好一会儿,才听小公子松口道。
“明日我会去父亲那里禀明将你留下,但我想要知晓之事你也尽快探听,否则我可不养闲人在身边。”
听到这话,红香悬着的心方才落下,眼神灼灼的看向小公子孟启玉便郑重应下。
“小公子放心,这前后里外之事奴婢定会查证清楚的。”
孟启玉点头,也算是认可了她的作用。
见此,杜平有些不喜,只不过主子已有决断,他这个随从也不好多说什么。
红香给自己谋求后路时,娇夫人还在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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