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眉看向娇夫人,眼神虽有怜悯,但早没了敬重与往日的主仆恩情,只是鉴于她与小公子的关系,最后还是出声提醒了句。
“主仆一场,奴婢也有些话想对姨娘说。”
娇夫人眼中噙泪的看向她,既有被背叛的伤心,但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二姑娘和小公子的前程从来都系于家主一人,若你真是疼惜她们就该更有谋算些,起码在新主母入府之前,将能给她们争抢到的都握在手里,而不是在哭哭啼啼的伤春悲秋。”
“我有什么法子,我这样的出身连前院都去不得,何谈争抢?”一边说,一边落泪。
见此,红香也不想再劝。
她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既挣扎出来便不再回头,随后福了福身子就快步离去,只留下满脸泪水的娇夫人,于黑夜中独自凄然。
翌日,天方才微微亮,御史府门前的一行车马便离府而去。
如松伯所说,他命人将车舆内布置了番,因此躺在上面的孟兰玉确不难受,只是这长路漫漫的,她们离开还不知何时能归,所以略显萧瑟罢了。
孟启玉不是狠心之人,还是特意来送了程。
耳边回荡的是刚刚姨娘那些哭泣交代,不由叹息了声,“等我站稳脚跟,一定接她们回来。”
杜平听见了,立刻顺着回应,“以小公子之能耐必定可以,况且此行前去,二姑娘是为全家祈福,名声上也好听,老家的人想必不敢为难,小公子放心就是。”
听到这话,孟启玉心宽不少。
转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外头纷扰与读书无关,唯有功名在身方可得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所以愈发勤谨钻研……
笙怀巷,何家。
此刻的何青阳已早起打了套五禽戏,额头略有细汗,却不显粗犷,通身都是世家公子的温润,但细看眼神却有多年沉浸商事的杀伐决断。
接过帕子一边擦,一边听随从卫松禀告御史府被收买家奴刚送来的消息,随后拿起茶碗便灌了口,问道。
“出城了?”
“按脚程看,约莫快到清凉寺附近了。”
“心肠歹毒还妄图得个贤惠名声,做梦,吩咐下去一路上别让她们舒坦,时不时的弄些麻烦,但别把人吓死,我留着还有他用!”
“是,少主。”
以何家之力,要孟兰玉的命并不算难事,但就让她这么死了,太过便宜,芸姨和孟家妹妹所受的颠沛流离之苦,何青阳要让她们母女也饱尝一番。
放下手里的茶盏,满脸皆坦然。
随后又问了一句每日都关心的话题,“国公府有消息了吗?”
卫松摇头,“东苑上下如铁桶一般,我们收买不到家奴,所以里头是什么情况暂不得知,但奴从供菜给东苑的商贩口中得知一切如常,想来并无大事发生。”
华康郡主出自宣王府,规矩严明也在意料中。
对此,何青阳不觉奇怪,但自己登门拜访已过去有七八日的时间都未有新消息,自然担心。
东苑既然难突破,那他就从其他地方下手。
“去打听一下,孟家妹妹可有陪嫁的铺子田庄?若有,这时节也该回禀主子今年的安排了,到时候把消息加递送进去。”
卫松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
“是,奴去办!”说完就转身离开。
而何青阳看着桌前刚呈递上来的杏酪粥和地黄馎饦,心头不免荡起丝柔软,这些都是她在家中时爱吃之物,也不知在国公府内能否吃上……
一连几日,孟昭玉的胃口都不大好。
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生气,怕她神伤,慧珠每日都让花房的人送来新鲜的花枝供她修剪插瓶,可即便如此,也很少见到她如从前那般的舒展笑意。
因此屋内伺候的众婢女都小心翼翼的行事,不敢有丝毫打扰。
“少夫人,该喝药了。”
春阳送来坐胎药时,孟昭玉有那么瞬间的愣神,偏巧她手里还握着金错刀,这一下便不小心将一处花枝给剪短了些,她轻叹了声,随后就将那枝条从瓷瓶中抽了出来,满脸惋惜。
“拿下去埋了吧,这东西要不成了。”
“是。”
春阳对于自家少夫人的命令从不违背,只是牵挂着她的身体,故而出言安慰,“外面日头正好,花开的也漂亮,少夫人可要出去走走,奴婢陪你。”
孟昭玉摇头,她身子懒懒的不想动弹。
放下金错刀,就用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后接过那药碗便一饮而尽。
季大夫开的药不苦,只是有些微酸。
但坐胎药的效果在她这里似乎没体现,明明服用了有好些日子,可她却不见丰腴,反而日渐消瘦,大家都清楚这是心病难愈,可无人知晓该怎么去除。
只能默默照顾着,盼她能早日想通。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明媚绚丽,孟昭玉只道春日无限好,可她却无心观赏,低头默默的看向月牙桌旁放着的那些新鲜花枝,似重复的又拿起一枝,正准备插瓶时,就见外头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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