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珠最明白其中原委,所以见到少夫人肯出门,心中欢喜尤甚众人,上前两步就笑着说道。
“少夫人绝色倾城,如这般一打扮更添华彩了。”
孟昭玉轻笑,虽还有些淡淡的忧愁,但或许是被日头下的灿烂所感染,心里的那股子闷劲儿好了许多。
“我记得库房里有套金玉臂钏,成色极好,造型也别致,拿锦盒包好,权当是给可娘的见面礼。”
“是,奴婢这就去寻,少夫人。”
孟昭玉看着她,其实还想问一句小公爷如何了,可见她并无愁眉不展,加之季大夫医术精湛,想也知道必定没什么大碍,心里还有些别扭,就懒得开口。
抬步就朝着正院走去,一路无澜。
谁知却在华康郡主的院门前,见到了她不想见之人。
因在养病时辗转难眠,陆选如今的脸色不用做假,都看得出确实不大好,整个人阴郁许多,再加上锦袍是玄青色的,更添嶙峋,一双眼睛就这么腥红着看向她,陌生又孤冷。
孟昭玉心里略颤,好好的做什么演苦情戏给自己看?
无非就是想将此事不了了之罢了。
她才不要!
所以即便多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如洪涌般爆发出来,但她也还是强迫自己收起这份软弱,硬着心肠的看过去。
眼神中全是怨怼与冷漠。
如此态度,让陆选心头一紧,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你瘦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有浓浓的心疼。
孟昭玉听见了但却置若罔闻,未做任何反应,跨步上前就准备离开,却在经过素舆时被突然攥住手腕。
吃痛令她挣扎了几下,却无果,只能怒而视之的斥道。
“放开。”
“不放。”
她拼命挣扎,力道也大了许多,可陆选却如同吃秤砣般铁了心思不肯撒手,如此骇人模样,将旁边的春阳和杜仲都给吓到了,连忙上去拦。
才几日不见,小公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虚弱更胜从前,但固执一点没变,甚至隐隐有发展成偏执的趋势。
身后的杜仲也担忧。
依照他的伤势,今日本不该出门的,偏巧三爷听说宣王妃和世子妃到访,非要强撑着来,缘由为何,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门清的很。
所以他劝不住,只能依从。
谁知道三爷却还是这般犟头巴脑,季大夫治伤费了不少力气,他不想主子又出麻烦,于是率先打破僵局的就劝道。
“少夫人,小公爷身上还有伤……”
听到这话,孟昭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但挣扎的动作却缓下不少,眼前都是那一日的慌乱回忆,最后强硬开口。
“让你主子放开,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杜仲为难,拉着陆选的手也用了些巧劲,总算是将少夫人的手给挣脱出来。
见此孟昭玉冰冷着脸庞就继续往前走,谁知素舆上的陆选却坐不住了,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几个跨步走到她的面前。
虽未说话,但却阻了其前行的脚步。
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颇有与天地同毁的决绝之态。
孟昭玉面无表情,但也知道这人是有些疯意在身的,今日还有客人在,她不想闹得过分难堪,便开口问道。
“小公爷,这里是婆母的院子,你我之间的事非要闹到众人皆知才满意吗?”
“舅母来,你才肯出门,我想见你,但慧珠不让,今日好不容易得见,你却待我如陌生人般,你告诉我,我如何能不发疯?”
质询的语气让孟昭玉冷笑两声。
她们之间走到今日究竟是谁的错?他不自省就算了,还想倒打一耙,当即厉言道。
“小公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过是婆母重金聘来替你延续香火的玩意罢了,何以能牵动你的情绪?喜欢了招之唤之,不喜了责之怪之,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更何况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虽无娘家依仗,但也绝不是你能随意作践的。”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听完后,就见陆选身形略晃,呼吸凝滞,浑身都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后悔。
冷静了这些日子,他也觉得自己当时有些魔怔了。
可伤害已经造成,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济于事,只想要弥补二人间的裂痕。
但今日观其态度如此决绝,陆选知道,若是再强逼下去,恐怕才是会将她越推越远,所以为今之计,只能伏低身子哄她。
以求得原谅。
故而收敛起那些强硬做派,忽而就软了身子跌坐在素舆上,仰脸明眸着凝看向孟昭玉,倒是扮起了楚楚可怜。
慧珠赶来的时候刚好就看见这一幕,突然觉得真是为难三爷了。
连忙上前解围道。
“少夫人,臂钏已备好,想必小郡主一定喜欢。”
她的到来让孟昭玉轻舒口气,借着整理衣裳将情绪也很好的收了起来,等再出声时已经恢复成往日的国公府少夫人之态,优雅从容。
“走吧。”
“是。”
慧珠看了眼旁边的杜仲,示意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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