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叮当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三十多名工匠光着膀子,正围着熔炉赶制独轮车的车轴。王莽站在工坊外,手里攥着刚统计完的粮草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把淳于琼调走一百五十辆牛车的烂摊子应付过去,用独轮车补缺口的法子虽凑效,但民夫训练、粮草打包还得三天才能收尾。可他心里清楚,淳于琼绝不会善罢甘休,这转运路上指不定还有多少坑等着。
“司马,柳氏姑娘带州府文书来了!”刀疤老兵的嗓门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王莽回头,见柳氏提着裙摆快步跑来,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手里的竹简都攥得发皱:“司马,不好了!州府加急文书,还有……还有前线急报!”
两份竹简递到眼前,王莽先抓过印着“袁”字火漆的州府文书,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讨董联军南线告急!孙坚部被董卓部将华雄围困于汜水关,遣使向盟主袁绍催粮,可袁术那厮竟以‘防孙坚独揽大功’为由,扣住粮草不发!如今酸枣联军大营也断粮三日,将士怨声载道,盟主令各州即刻调运粮草驰援!”
王莽倒吸一口凉气。他穿越前就知道讨董联军是盘散沙,各路诸侯各怀鬼胎,却没想到袁术会这么狠,居然在关键时刻断盟友的粮。这一下,不仅南线孙坚危险,整个讨董战局都要被动摇。
还没等他缓过神,另一份画着红色“急”字的竹简更让他心头一沉——那是北线边境送来的战报。
“公孙瓒亲率三万大军压境,已至界桥南二十里!其麾下白马义从为先锋,连破我方三座哨所,斩杀守将三人,如今兵锋直指广宗,扬言要替其弟公孙越报仇,夺回冀州!”
“白马义从!”刀疤老兵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那可是公孙瓒的王牌!据说清一色白马骑射,常年跟北方胡人打仗,箭无虚发,之前在辽西杀得鲜卑人闻风丧胆!”
王莽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边是伐董联军粮草告急,盟主催粮如火;一边是公孙瓒的精锐铁骑兵临界桥,冀州北线告危。这两道急报,简直是把袁绍架在了火上烤,也把他王莽推到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他刚接下粮草转运的烂摊子,如今既要赶工送粮去救伐董联军,又要应对白马义从的突袭。更要命的是,袁绍的主力部队大多部署在南线支援讨董,北线只有张合带着几千人驻守,根本扛不住公孙瓒的三万大军。
“备马!去州府议事厅!”王莽当机立断,将竹简塞进怀里,翻身上马。他知道,此刻袁绍必然已经召集众将议事,这场关乎冀州存亡和讨董战局的会议,他必须在场。
策马奔出屯田营,沿途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士兵和搬运物资的民夫,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邺城百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关门闭户,街头巷尾没人敢多说话,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州府议事厅内,气氛早已凝固到了极点。
袁绍端坐主位,脸色铁青如铁,手里的两份急报被他攥得变了形。下方两侧,冀州军政要员分列而立,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都说话啊!”袁绍猛地一拍案几,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南线缺粮,孙坚被困,要是孙坚兵败,董卓就能集中兵力对付我们北线!可北线公孙瓒打过来了,白马义从都兵临界桥了,张合在前线催援的文书一封接一封,你们说,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个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主公!依末将之见,公孙瓒才是心腹大患!冀州是我们的根基,要是丢了冀州,还谈什么讨董?应该立刻调回南线支援讨董的兵力,集中全力对付公孙瓒!”
王莽抬头一看,说话的是淳于琼。这家伙此刻脸上没了往日针对他的阴笑,反倒一脸凝重,只是眼神深处藏着几分幸灾乐祸——显然,他也看出了这是个两难的死局。
“放屁!”刚说完,就有人反驳,“讨董是大义之名!我们身为盟主,要是临阵退缩,调兵回防,天下诸侯怎么看我们?以后谁还会服我们袁家?再说,袁术扣粮已是不义,我们要是再撤兵,联军直接就散了!”
说话的是田丰,作为冀州本土派的核心,他一向主张先稳住冀州,再图讨董,但也顾全大义。
“田别驾说得轻巧!”淳于琼急了,往前一步道,“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都快打到广宗了!张合只有几千人,撑不了三天!等公孙瓒占了冀州,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了,还管什么天下诸侯的看法?”
“那南线怎么办?孙坚一败,董卓大军压境,我们照样没好果子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其他将领也分成两派,争论不休。议事厅里乱成一团,袁绍听得头都大了,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却没能压住争吵。
就在这时,门口卫兵高声通报:“屯田司马王莽,求见主公!”
争吵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王莽大步走进来,拱手行礼:“末将王莽,参见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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