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桥营寨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三日。
王莽刚巡查完防线加固进度,正与亲兵商议如何保障伐董驿道后续的物资转运,一名驿骑就带着邺城的急件,浑身是汗地冲进营寨,翻身下马时连缰绳都没来得及拴稳。
“司马!邺城急报!审配大人在主公面前发难,弹劾您滥用伐董物资,主公召您即刻返回邺城议事!”驿骑双手递上竹简,语气急切。
“果然来了。”王莽心中早有预料,接过竹简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审配的弹劾词锋犀利,字字诛心,核心就一个——王莽为平定公孙瓒,挪用大量本应支援伐董前线的粮草、精铁,还让格物院赶制投石机、改良弩箭,导致伐董联军物资供应雪上加霜,实属“重私怨而轻大义”。
竹简末尾,还有袁绍的亲笔批注:“速归邺城对质,格物院拨款暂缓发放,待查明实情再议。”
“审配这老东西,摆明了是借题发挥!”身旁的亲兵忍不住怒骂,“界桥之战要是输了,冀州都没了,还谈什么伐董?现在倒好,反倒咬一口物资浪费!”
王莽抬手制止亲兵,指尖轻轻敲击着竹简。他清楚,审配这波发难,绝非一时兴起。作为冀州本土派的核心人物,审配一直视外来者和异己势力为眼中钉,之前格物院占用大量州府资源,就已经让他颇有微词。如今自己收纳张合、势力壮大,又动用物资支援伐董,正好给了他发难的借口。
更阴险的是,审配特意把“伐董物资”绑在嘴边。眼下讨董联军本就因粮草不济士气低落,袁绍最看重联军盟主的脸面,审配这番话,正好戳中了袁绍的软肋。
“安排一下,我即刻动身前往邺城。”王莽当机立断,“这里的防务暂时交给副将,告诉弟兄们,坚守防线,我很快就回来。”
跨上快马,王莽一路疾驰。沿途的伐董驿道上,还能看到张合部队留下的行军痕迹,想到这位刚归附的猛将正带着精锐驰援前线,而自己却要回邺城应对无妄之灾,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意。
邺城州府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袁绍高坐主位,脸色阴沉。下方两侧,文武官员分列而立,泾渭分明。冀州本土派的审配、田丰站在一侧,审配身着深色官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颍川派的淳于琼、郭图站在另一侧,淳于琼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显然乐见王莽倒霉。
看到王莽踏入议事厅,审配立马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王莽!你可知罪!”
“末将不知何罪之有。”王莽稳步走到厅中,拱手行礼,语气平静。
“不知罪?”审配猛地举起一份账册,“你自己看!为了对付公孙瓒,你从州府调拨粮草三万石、精铁五千斤,格物院赶制投石机十台、改良弩箭千余把,这些物资本是要支援酸枣、河内的伐董联军!如今联军缺粮少械,王匡将军在河阳津被董卓军重创,孙坚将军攻洛阳受阻,皆因物资不济!这难道不是你的罪过?”
“审别驾此言差矣。”王莽抬眼反驳,“公孙瓒率三万大军叩关,白马义从直逼界桥,冀州是伐董联军的后方根基,若冀州失守,联军腹背受敌,届时别说伐董,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我动用物资平定北线,正是为了稳固伐董侧翼,何来浪费之说?”
“强词夺理!”审配冷笑一声,“公孙瓒不过是疥癣之疾,董卓才是心腹大患!你本末倒置,为了一己之功,置伐董大义于不顾,还敢狡辩!”
“我若不出兵,界桥已破,冀州已失,审别驾现在还有命在此议事吗?”王莽语气陡然加重,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界桥之战,我军大败公孙瓒,斩杀敌军万余,不仅稳固了冀州,更让联军无后顾之忧,这难道不是为伐董大业立功?反观某些人,在驿道上暗中作梗,放任公孙瓒劫掠伐董物资,却在此指责我浪费,何其可笑!”
这话一出,淳于琼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王莽敢当众揭短,连忙上前道:“王莽!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暗中作梗?”
“是否血口喷人,淳于将军心中清楚。”王莽懒得与他纠缠,转头看向袁绍,“主公,末将有账可查。此次支援张合驰援伐董,所带粮草五千石、弩箭五百把,皆是界桥之战的缴获,并未动用州府调拨的伐董专项物资。格物院赶制的器械,也有半数支援前线,何来浪费之说?”
袁绍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他并非不清楚审配是借机打压王莽,也知道冀州稳固对伐董的重要性。但审配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如今联军物资紧张,各地诸侯都在盯着他这个盟主,若不有所表示,恐难服众。更重要的是,审配代表的冀州本土派势力庞大,他需要平衡各方利益。
“主公,王莽此言不实!”审配见状,连忙补刀,“格物院成立以来,耗费州府钱财无数,所造器械虽有妙用,但性价比极低!一把改良弩箭的耗费,能造三把普通弩箭,这不是浪费是什么?如今伐董正值关键时期,当优先保障前线粮草器械,格物院的拨款理应削减,把资源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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