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城头的“杀贼”呐喊还没彻底消散,联军中军帐的庆功宴已摆得满满当当。案几上的酒肉冒着热气,张合举着酒碗,红着眼眶冲王莽大笑:“司马!你这界桥铁骑太神勇了!首秀就破了汜水关,这下看谁还敢小瞧咱们袁绍军!”
王莽端起酒碗回敬,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众人。张合麾下的将领个个眉飞色舞,可其他诸侯的代表脸色却透着古怪——袁术麾下的将军李丰扒拉着碗里的肉,眼神躲躲闪闪;冀州牧韩馥的部将潘凤闷头灌酒,瞥向王莽的眼神里全是戒备;只有孙坚麾下的程普,端着酒碗神色沉稳,看向他的目光坦荡,还微微点了点头。
“诸位,”酒过三巡,张合把碗往案几上一放,声音洪亮,“如今汜水关已破,洛阳门户大开!我意明日一早就整军出发,乘胜追击直捣洛阳,诛杀董贼!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李丰就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张将军,不妥啊!”他扫了眼众人,慢悠悠道,“将士们连日作战,早就累得脱了力。再说,攻破汜水关损耗不小,粮草也得补充。依我看,不如在此休整十日,等粮草齐备、士兵养足精神,再进军不迟。”
“李将军说得在理!”潘凤立马放下酒坛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我家韩使君负责联军粮草,昨日我已派人回营催调,最快也得五日才能送到。没有粮草,大军贸然进军洛阳,万一被董卓军截断后路,咱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这话戳中了讨董联军的要害——韩馥本就负责联军粮草,还暗中监视袁绍动静,此前就有拖延粮草的先例。张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拍桌子怒斥:“放屁!战前粮草早已统筹妥当,怎么可能突然短缺?分明是你们故意找借口!如今士气正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休整十日,等董卓调来了吕布的精锐回防,咱们再打?”
“张将军休要动怒。”李丰脖子一梗,毫不退让,“咱们是讨董,不是送命!将士们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充足粮草和休整,我袁术麾下的弟兄,绝不贸然进军!”
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其他诸侯的部将要么低头沉默,要么窃窃私语,没一个人站出来支持张合。王莽心里门儿清,这些人哪里是担心粮草和士兵,分明是见袁绍麾下的他立了大功,忌惮袁绍势力壮大,故意拖后腿——讨董联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各诸侯都打着保存实力、争抢功劳的算盘,这也是史实如此。
张合气得手按在剑柄上,眼看就要发作,王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缓缓站起身:“李将军、潘将军,诸位的顾虑看似有理,实则误了战机。”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董卓得知汜水关失守,必然会急调洛阳周边兵力加固防御,甚至调虎牢关的吕布驰援。咱们多等一日,他就多一分准备。至于粮草,我界桥铁骑带来的补给可暂借联军,足够支撑三日进军;士兵疲惫,破关后士气如虹,休整一日足以恢复,何需十日?”
“王司马倒是大方。”李丰冷笑一声,话里带刺,“可你带来的粮草,说到底还是袁绍将军的。如今袁绍将军势大,拿下洛阳后,功劳怕是全归你们了吧?咱们这些诸侯的弟兄,难道只能跟着喝汤?”
这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莽身上。连程普都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讨董联军人心不齐,却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直白地计较功劳。
“李将军此言差矣!”王莽眼神一凛,“眼下大敌当前,首要之事是诛杀董贼、匡扶汉室,而非计较个人功劳!若因争抢功劳延误战机,让董贼继续祸乱朝廷,咱们都将成为千古罪人!”
“说得比唱得好听!”潘凤嗤笑一声,“谁知道你们拿下洛阳后,会不会效仿董卓把持朝政?咱们不得不防!”
张合气得浑身发抖,刚要拔剑,就被王莽按住。王莽知道,跟这些心怀鬼胎的人争辩没用,只会浪费时间。他转头冷声道:“既然两位将军执意要休整,我也不勉强。但我界桥铁骑不歇!明日我会率铁骑先行侦查洛阳外围,摸清董卓布防,免得日后盲目进军。”
“你要单独行动?”李丰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只要袁绍军不单独进军抢功,让他们侦查也无妨。
张合也反应过来,立马附和:“好!我派三千步兵配合你!务必保证安全!”
程普见状,站起身拱手道:“我孙坚将军麾下愿派五百精兵协助侦查,以防董卓军偷袭。”
李丰和潘凤对视一眼,没理由反对——侦查敌情本就是应有之义,他们要是再阻挠,就成了众矢之的。
庆功宴最终不欢而散。将领们离去后,张合烦躁地踢了踢案几:“王司马,这些家伙太过分了!分明是故意拖后腿!韩馥负责粮草,肯定是他在背后授意潘凤拖延,袁术也没安好心!”
“讨董联军本就人心不齐,这是预料之中的事。”王莽倒了杯酒,语气平静,“袁绍将军家世显赫,被推举为盟主,本就遭其他诸侯忌惮。如今咱们破了汜水关,功高震主,他们自然更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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