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完那名账房先生,临淄城的夜空已蒙上浓墨,州牧府的烛火却亮得刺眼。我将刚送来的供词拍在案几上,指尖划过“粮库布防”“换班时辰”“西侧角门薄弱”等字眼,眼神冷得像冰。
“主公,这陈氏余党藏得够深。”贾诩站在一旁,抚须的手微微用力,“他们不仅摸清了各粮仓的位置,连守卫换班的时辰、甚至粮仓西侧角门是临时搭建的木构都查得一清二楚,显然在粮库周边安插了眼线。”
我冷哼一声:“之前张三清查田亩时,就该把陈氏的余孽彻底清剿。传柳氏,让她把账房先生供出的所有陈氏族人名单拿过来,逐个排查,重点盯防与粮库、军防相关的人员。”
“属下已在门外候着。”柳氏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推门而入时,手里捧着一卷木简和一个蜡丸,“主公,这是从账房先生家中搜出的陈氏族人名单,还有这个蜡丸,是他还没来得及送出的密信。”
我接过蜡丸,捏碎外层的蜡壳,里面是一卷薄薄的麻布,上面用极小的字迹写着:“临淄粮仓三座,西仓最大,角门木构,戍时换班;东阳粮仓守兵百余人,多为新募,可袭取。张辽将军若攻,先烧西仓,断青州军粮道。”落款是一个“陈”字。
“好狠的心思!”我将麻布拍在案上,“他们知道城防坚固难攻,就想从粮道下手。一旦粮仓被烧,军心必乱,到时候曹军再趁虚而入,青州就危险了。”
贾诩上前一步,目光凝重:“主公,这封密信还没送出,说明陈氏还有其他信使。而且他们能把粮库的细节摸得这么透,大概率是收买了粮库的守兵,或是有族人混在仓曹的吏员中。”
我点点头,转头对柳氏道:“你带暗探乔装成粮库的杂役、周边的农户,重点排查西仓和东阳粮仓的守兵、吏员,尤其是账房先生供出的那几个陈氏族人,务必找出被收买的内鬼。另外,密切监控所有出城的流民、商贩,别让其他信使把情报送出去。”
“属下明白。”柳氏躬身应下,转身悄然退去。
夜色渐深,我带着几名亲卫,换上便服,亲自去西仓巡查。西仓是青州最大的粮仓,外墙虽用水泥加固过,但西侧角门因为赶工期,确实是临时搭建的木构,这也是我特意留的“破绽”,没想到竟被陈氏当成了突破口。
刚走到西仓附近的巷口,就看到两个黑影在墙角嘀咕。我示意亲卫隐蔽,悄悄靠近,只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今晚戍时换班,守角门的是李二,他收了咱们的钱,会故意晚来一炷香,到时候你趁机把标记放在角门的木柱上,指引曹军攻城。”
另一人应道:“放心,陈老吩咐的事,我绝不会出错。只是青州最近查得严,我怕……”
“怕什么?城防再严,能防得住内部有人接应?等曹军烧了粮仓,王莽那厮就完了!”先开口的人语气带着得意。
我眼神一沉,对亲卫使了个眼色。两名亲卫立刻上前,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将他们按倒在地。我走上前,踢掉其中一人手里的布袋,里面掉出几块涂着红漆的木片——显然是用来标记的。
“说!谁让你们来的?李二是谁?”我厉声喝问。
两人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人颤声道:“是……是陈温的堂弟陈默让我们来的!李二是西仓的守兵,被我们用五十石粟米收买了,答应今晚配合我们做标记。”
我让人把两人押下去看管,转身直奔西仓。此时西仓的守将正在巡营,见到我突然出现,连忙躬身行礼:“主公!您怎么来了?”
“叫李二过来见我。”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低着头走了过来,正是李二。他看到我身边亲卫腰间的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主公饶命!我不该被陈氏收买,不该背叛主公!”
“知道错就好。”我沉声道,“念你主动认罪,我不杀你。但你要配合我演一出戏,今晚戍时照常换班,假装把角门的守卫放松,引诱陈默的人过来。”
李二连忙磕头:“属下愿意配合!就算是上刀山火海,也一定报答主公的不杀之恩!”
安排好西仓的事,我又赶往东阳粮仓。刚到粮仓门口,就看到柳氏带着暗探过来,手里押着一个穿着仓曹吏员服饰的人。
“主公,此人是陈氏族人陈林,混在仓曹当吏员,一直在暗中记录粮仓的存粮数量和守卫情况,刚才正准备把情报交给信使。”柳氏沉声道。
我看着陈林,冷笑道:“陈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仓曹都能混进来。你可知罪?”
陈林梗着脖子,一脸桀骜:“王莽!你推行新政,打压士族,我陈氏与你不共戴天!就算今日被抓,他日张辽将军大军一到,必能踏平青州,为我陈氏报仇!”
“冥顽不灵。”我挥了挥手,“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自尽。”
处理完东阳粮仓的事,天已蒙蒙亮。我回到州牧府,贾诩、张合早已在议事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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