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临淄,夜凉如水。
城西粮库外,两排火把将围墙映得通红,巡逻兵甲胄铿锵的脚步声规律响起,看似戒备森严,实则每一处岗哨的间隙都留得恰到好处——这是王莽特意吩咐的“破绽”,为的就是引陈氏这条毒蛇主动出洞。
粮库东侧的密林里,吕布一身玄甲,按剑静立在赤兔马旁,呼吸轻得像阵风。他身后,三百青州铁骑早已卸去马蹄铁上的钉掌,裹上厚厚的麻布,黑黢黢的阵列如蛰伏的猛兽,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向猎物。
“将军,三更天了。”亲兵压低声音提醒,目光扫向粮库方向,“陈氏的人,真会来?”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徐锐刀,刀刃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寒芒:“主公算无遗策,那陈氏受了反间计,以为粮库守军大半被调去边境,今夜正是烧粮的绝佳时机。他们不来则已,来了,便别想活着走出去。”
与此同时,粮库西侧的土坡后,徐荣正亲自检查着绊马索和火油桶。他的部署更显沉稳,五百步兵分成三队,一队守在粮库大门两侧,一队埋伏在必经之路的沟壑里,最后一队则扼守退路,形成铁桶般的合围之势。
“都把火把藏好,听我号令再点火。”徐荣的声音压得极低,“陈氏主力必奔粮库核心,等他们踏入大门,沟壑里的人先放绊马索,大门两侧的人封锁入口,退路的弟兄截断他们的后路,一步都不能错。”
士兵们沉声应诺,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摁进提前备好的泥水里,只留下点点火星藏在草垛中,静待时机。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几声犬吠,更显四下寂静。就在这时,粮库北侧的小路上,出现了一队黑影,约莫两百余人,个个身着黑衣,腰挎短刀,脚步轻快地朝着粮库摸来。为首一人正是陈氏核心人物陈宗,他眼神阴鸷,手中紧握着一枚令牌——这是他们与曹操细作约定的信物,本以为能里应外合,却不知早已踏入王莽布下的天罗地网。
“快,动作轻些!”陈宗低声催促,“粮库守军不多,烧了粮草,青州必乱,到时候曹公大军一到,王莽这小儿必死无疑!”
黑衣人队伍加快脚步,很快便抵达粮库围墙外。陈宗示意手下观察岗哨,见巡逻兵果然稀疏,且每次交汇都有短暂的空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黑衣人立刻掏出铁钩,悄无声息地勾住围墙顶端,翻身跃了进去。
片刻后,围墙内传来一声轻响,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
“成了!”陈宗精神一振,率先冲了进去,其余黑衣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可刚踏入粮库大院,陈宗便觉不对——院内太过安静,除了风吹过粮草的沙沙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好,有埋伏!”陈宗心头一沉,刚要下令撤退,就听一声震天怒吼划破夜空:“陈氏逆贼,哪里走!”
话音未落,粮库大门两侧突然燃起熊熊火把,徐荣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出:“关门,打狗!”
“轰隆”一声,厚重的木门被士兵们合力关上,彻底封死了退路。与此同时,沟壑里的士兵猛地拉起绊马索,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瞬间被绊倒,后续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杀!”徐荣长枪横扫,瞬间挑翻两名黑衣人,步兵们结成阵列,如墙推进,将陈氏众人逼向粮库中央的空地上。
陈宗又惊又怒,挥刀砍倒一名靠近的士兵,嘶吼道:“慌什么!跟他们拼了,只要烧了粮草,我们就能出去!”
可他的呼喊毫无用处,徐荣的步兵阵列严密,刀枪并举,黑衣人根本冲不出去。就在这时,粮库东侧的围墙突然被撞开一个大口子,吕布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带着三百铁骑冲杀进来,铁蹄踏碎夜的寂静,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吕布!”陈宗看到那道红色身影,瞳孔骤缩。他早听闻吕布骁勇善战,却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遭遇。
吕布眼神冰冷,方天画戟一扫,便将三名黑衣人劈飞:“陈宗,你通曹叛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赤兔马速度极快,转瞬便冲到陈宗面前。陈宗咬牙挥刀抵挡,却被吕布一戟震飞手中短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刚要后退,就被吕布伸手抓住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首领被擒了!”
这一声喊,彻底击垮了黑衣人的心理防线。有人扔掉武器跪地求饶,有人试图翻墙逃跑,却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士兵一一捕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场精心策划的偷袭,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剿。
火把的光芒中,王莽身着常服,缓步走进粮库。他目光扫过满地的俘虏和尸体,最后落在被吕布摁在地上的陈宗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宗,你陈氏世代受青州恩惠,却暗通曹操,意图烧毁粮库,陷青州百姓于水火,可知罪?”
陈宗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王莽,你推行新政,打压士族,我陈氏不过是自保而已!曹公乃天命所归,你迟早会被曹公所灭!”
“自保?”王莽轻笑一声,转身看向粮库中堆积如山的粮草,“我青州粮库充盈,军民同心,你以为仅凭这点伎俩,就能动摇我青州根基?你太天真了。”
他转头对徐荣吩咐:“将所有俘虏带回府衙,严加审讯,务必挖出陈氏与曹操勾结的所有证据。另外,清点伤亡,妥善安置阵亡士兵的家属。”
“喏!”徐荣躬身应道。
吕布将陈宗扔给亲兵,走到王莽面前:“主公,幸不辱命,陈氏核心成员尽数擒获,无一漏网。”
王莽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此番多亏了你和徐荣配合默契。陈氏这颗毒瘤,盘踞青州多年,今日终于可以彻底拔除了。”
夜风渐起,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粮库的火把依旧明亮,照亮了王莽坚毅的脸庞。他知道,拿下陈宗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陈氏余孽需要清剿,还有士族的震动需要安抚,但只要踏出了这一步,青州的新政就能更加稳固,他对抗曹操的根基,也会更加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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