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州府衙的审讯室就已灯火通明。
厚重的木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宗被两名士兵反剪着双臂推了进来,玄色囚服上还沾着昨夜的泥土与血渍。他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桀骜,被按坐在刑讯椅上时,还故意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宗,事到如今,还不招供吗?”主审官是府衙从事张邈,他将一叠竹简拍在案几上,声音沉得像块铁,“昨夜你率人偷袭粮库,意图烧毁军粮,通曹叛青,证据确凿,只需你画押认罪!”
陈宗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溅在地上:“休要血口喷人!我陈氏乃青州望族,世代受皇恩,怎会通敌?昨夜不过是误入粮库地界,你们便罗织罪名,无非是想借机打压士族!”
他心里清楚,只要咬死不承认通曹,王莽顶多治他个擅闯军营之罪,碍于士族颜面,未必敢下死手。可他忘了,王莽要的不是模糊的罪名,是能彻底扳倒陈氏的铁证。
张邈见状,不再跟他废话,朝旁边的文书递了个眼色。文书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竹简,缓缓念道:“建安八年冬,你派家仆陈安前往兖州,与曹操麾下谋士程昱密会,商议里应外合之事;同年腊月初,你又将青州布防图抄录一份,藏于锦盒之中,交由曹操细作带出青州——这些,可有半分虚假?”
陈宗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仍强撑着:“无稽之谈!纯属捏造!”
“捏造?”张邈猛地站起身,走到陈宗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魏”字纹样,边缘还留着陈氏独有的祥云印记,“这枚令牌,是昨夜从你怀中搜出的,乃是曹操细作的身份证明。你若说与曹营无关,这令牌为何会在你身上?”
看到令牌的瞬间,陈宗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这令牌是他与曹操细作接头的信物,他一直贴身收藏,昨夜情急之下竟忘了丢弃。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抵赖:“此乃我偶然拾得,不知是何人的物件!”
“拾得?”张邈嗤笑一声,转身回到案前,拿起另一卷竹简,“那你且听听这个。”他清了清嗓子,念出的却是一段供词,“‘小人陈安,乃陈氏家仆,奉主君陈宗之命,三赴兖州通敌……’这是你家仆陈安的供词,他已将你派他通曹的所有细节一一招认,还画了押。你要不要看看,他的字迹你认不认得?”
原来,昨夜擒获陈宗后,徐荣便按照王莽的吩咐,带人突袭了陈氏府邸,将府中核心家仆全部控制。张邈用了汉代审案常用的“钩距法”,迂回盘问陈安,先问他日常差事,再慢慢绕到外出事宜,最终让陈安心理防线崩溃,全盘招供。
陈安的供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宗心上。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张邈见状,趁热打铁:“还有你藏在密室中的密信,上面有你与程昱的亲笔字迹,写着‘待曹公大军压境,我必献临淄城门,烧其粮库’,这些证据,你还想抵赖?”
密信?陈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封密信他藏在书房的暗格中,极为隐秘,怎么会被找到?他哪里知道,柳氏的情报网早已渗透进陈氏府邸,暗格的位置早被摸清,昨夜突袭时,士兵们直奔暗格,轻松将密信搜出。
“噗通”一声,陈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瘫坐在刑讯椅上,眼神涣散。他知道,有了令牌、供词、密信这三重证据,通曹之罪已是板上钉钉,再无翻身可能。
张邈见状,喝令文书呈上笔墨:“画押吧。”
陈宗颤抖着拿起毛笔,指尖冰凉,墨迹落在供状上,晕开一团黑影。他放下笔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审讯结果很快送到了王莽的书房。
王莽正在批阅公文,见张邈进来,抬了抬眼:“结果如何?”
“主公,陈宗已全盘招供,供词、密信、令牌等证据都已齐备,足以定其通曹叛国之罪。”张邈将一叠卷宗递上前,“这是审讯记录,还有陈宗的画押供状。”
王莽翻看了几页,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放下卷宗,对张邈说:“即刻拟写布告,将陈氏通曹的罪状、证据一一列明,张贴在临淄城的各个集市、关隘,让青州百姓都知晓真相。另外,传我命令,封锁陈氏府邸,不准任何人进出,等候进一步处置。”
“喏!”张邈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数十张布告就贴满了临淄城。布告上,陈宗通曹的罪状写得明明白白,连密信中的字句都摘录了出来,令牌、供词等证据也一一列明。
集市上,百姓们围在布告前,看得义愤填膺。
“没想到陈氏竟是这般狼心狗肺!咱们青州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他们就想引曹兵进来,毁了咱们的家园!”
“难怪王莽主公要推行新政,打压这些士族,原来他们背地里竟干这种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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