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吏员奔赴各地岗位的第三日,王莽在州府议事厅召开税制改革部署会,沮授、张三及各州郡县主吏悉数到场。案几上摊着密密麻麻的竹简,上面是反复修订的税制优化方案,墨迹还带着几分新鲜。
“税制革新,核心是‘公平’二字。”王莽手指叩击竹简,声音沉稳,“旧制弊病,在于士族隐匿田亩逃税、寒门百姓赋税不均。此次推行的新制,以清查后的田亩册为依据,分三档征收:上等田每亩田赋五升,中等三升,下等一升;户赋按家产分级,贫苦之家每年百钱,中产两百钱,富裕之家三百钱;另保留刍稾税,允许以刍折钱、以刍当稿,一石刍折十五钱,一石稿折五钱,减轻百姓输纳负担。”
张三上前一步,补充道:“主公已命人将各州郡县的田亩等级、户赋分级册誊抄完毕,分发到各吏员手中。此次征收,由新结业的寒门吏员牵头,旧吏辅助,里正、父老配合催缴,收毕后统一交由乡官汇总,再上报州府,全程留痕,防止舞弊。”
部署完毕,吏员们即刻动身。李忠带着两名助手,直奔临淄县下辖的平里。刚到里门,就见不少百姓围在告示牌前,对着上面的税制条文窃窃私语,神色间满是疑虑。一名老丈皱着眉:“又是新税?往年缴完田赋缴户赋,还有刍稾要送,哪有这么多余粮?”
李忠快步上前,拱手笑道:“老丈莫慌,此次新制是为了减负。您家有田五十亩,皆是下等田,按制每亩只缴一升,全年田赋不过五斗;户赋您家是贫苦档,只需百钱,比往年少缴一半还多。”说着,他拿出算筹,蹲在地上现场演算,手指拨弄间,清晰的数额摆在众人面前。
百姓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报上自家田亩数,请李忠核算。有户百姓家中田少,却要赡养三位老人,李忠核实后,按方案为其申请了户赋减免,引得众人连声称赞。消息传开,平里百姓踊跃缴税,有人扛着粮食,有人提着串钱,里正带着人登记造册,秩序井然。
可并非所有地方都如此顺利。青州西境的寿光县,士族韩家带头抗税。韩家族长韩嵩对着前来催缴的吏员冷笑道:“我韩家世代为官,田亩皆是祖产,凭什么按新制多缴?你们这些寒门小吏,也敢来管我韩家的事?”
韩嵩不仅自己抗税,还暗中煽动周边百姓:“新制看似减负,实则是要把负担转嫁给士族,日后定会加征赋税,大家可别上当!”不少百姓被蛊惑,也跟着拒绝缴税,吏员们束手无策,只能火速上报州府。
王莽得知消息,当即派张三率五十名步卒前往寿光。张三赶到韩家时,韩嵩正召集族人和被蛊惑的百姓,在庄门前摆开阵势。“韩族长,”张三勒马立于阵前,高声道,“主公税制,皆以田亩、家产为据,公平公正。你家实际占有田亩两千亩,其中上等田五百亩,却只按三百亩下等田报税,历年逃税无数,如今还敢煽动百姓抗税,当真好大的胆子!”
韩嵩脸色一变,强装镇定:“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家田亩皆有登记,何来逃税之说?”
“有没有逃税,一查便知!”张三挥了挥手,两名吏员上前,展开随身携带的田亩清查册,“这是清查时你家佃户联名举证的田亩图册,每一块田的位置、等级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你家管家的供词,你还想狡辩?”
围观百姓见状,顿时明白被韩嵩欺骗。有百姓高声喊道:“原来韩家是为了自己逃税才骗我们!我们赶紧缴税去,别被他连累!”人群瞬间散去大半。韩嵩见状,又惊又怒,挥手让家奴上前阻拦,却被张三带来的步卒拦住。
“韩嵩勾结士族、煽动百姓、抗拒新政,罪加一等!”张三一声令下,步卒们上前将韩嵩拿下,“其家田亩全部重新登记,历年逃税追缴补齐,抗拒期间的田赋加倍征收!”消息传开,青州各地士族无不震动,再也无人敢明目张胆抗税。
解决了韩家的问题,李忠等新吏员也总结出了经验。他们深入各村各里,不仅现场核算赋税,还向百姓讲解新制的折纳政策:“家中缺粮的,可用刍稾折算,一石刍抵十五钱,两石刍抵一石稿,怎么方便怎么来。”不少百姓选择用刍稾折算,既减轻了输粮的负担,也保证了赋税的足额缴纳。
半个月后,各州郡县的赋税陆续汇总到州府。沮授带着核算好的竹简,兴冲冲地走进议事厅:“主公,首月税制推行成效显着!全州共征收田赋三万五千石、户赋八十万钱、刍稾折纳二十万钱,相较于旧制同期,增收三成还多!其中,清查出的瞒田贡献了近一半的新增赋税。”
王莽接过竹简,看着上面详实的数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竹简上不仅记录着总税额,还细分到各州郡县,甚至标注了不同田亩等级、户赋分级的缴纳情况,条理清晰,一目了然——这正是培训班教授的核算规范的成效。
“好!好!好!”王莽连说三个好字,“税制落地,不仅增加了财政收入,更让百姓看到了公平,让士族收敛了气焰。这些新吏员果然没让人失望。”他转头对张三道,“你牵头将此次税制推行的经验整理成册,下发到各州郡县,为后续的常态化征收打基础。”
“喏!”张三躬身应下。一旁的沮授补充道:“主公,新增的财税,可优先用于海防建设和格物院的研发,再拿出一部分补贴贫苦百姓,既能巩固新政成果,也能为后续的发展储备力量。”
王莽点头赞同:“就按你说的办。财税是根基,根基稳固了,不管是应对曹操的威胁,还是拓展势力,都有了底气。接下来,让农正部加快推进轮作制,粮草充足,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案几的竹简上,上面的数字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税制的成功落地,不仅让青州的财政实力大幅提升,更让王莽的新政深入人心,寒门吏员的能力得到了检验,青州的根基,在一次次的革新中愈发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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