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在青冀边境整饬防线的消息传回青州州府时,王莽正站在沙盘前,指尖划过青徐冀三州的交界地带。案上摆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徐荣呈报的边境防御加固进展,另一份则是关于青州步兵现状的核查报告——历经战乱整合,步兵虽数量充足,但兵种协同混乱,面对骑兵冲锋时屡屡陷入被动。
“步兵乃防线根基,若不能形成有效战力,单靠骑兵和城墙,终究难以长久稳固。”王莽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张合,沉声道,“儁乂,我命你全权负责整训各州步兵,推行新阵法,务必提升步弩协同能力,让步兵能独当一面,配合骑兵守护边境。”
张合身着银甲,拱手领命:“末将遵命!主公放心,末将必竭尽所能,打造一支精锐步军!”他出身河间,早年在韩馥麾下便以练兵见长,尤其擅长阵法调度,深知汉末步兵作战的症结——多为流民整编,缺乏系统训练,兵种间各自为战,难以发挥集群优势。
次日清晨,青州南部的练兵场便热闹起来。张合将各州抽调的五千步兵集结于此,刚一站定,就发现队列杂乱无章,长矛手与弩手混编,甚至有士兵连兵器都握不稳。他眉头微皱,勒马立于高台之上,高声喝道:“今日起,全军分编训练!长矛手、刀盾手、弩手各成队列,各司其职!”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出列喊道:“将军!咱们打仗向来是一拥而上,分这么细反倒束手束脚,何必多此一举?”不少士兵纷纷附和,显然对新的编练方式心存抵触。
张合并未动怒,翻身下马走到老兵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长矛掂量了一下:“你随我征战多久了?”老兵昂首道:“两年有余,大小战役十余场!”张合点点头:“那你可知,上次与冀州残兵作战,为何我军三倍兵力,却让对方骑兵冲散阵型,死伤百余人?”
老兵愣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张合提高声调:“正因你们各自为战!弩手未及发箭便被骑兵冲至近前,长矛手来不及列阵便被冲散,如此怎能不败?”他指向高台旁的沙盘,“今日我要推行的雁行阵,便是要让弩手在前远程袭扰,刀盾手居中防御,长矛手两翼包抄,形成攻防一体的协同之势!”
为让士兵理解,张合亲自示范,将五千步兵分为三队:前队两百名弩手,呈雁翼状展开,负责远程压制;中队两千名刀盾手,组成密集方阵,抵御正面冲击;后队两千八百名长矛手,分列两翼,伺机包抄敌军。他强调:“雁行阵的精髓,在于‘协同’二字!弩手发箭时,刀盾手需举盾掩护;敌军逼近时,长矛手需迅速穿插,与刀盾手形成夹击!”
训练刚一开始,问题便接踵而至。弩手射箭节奏混乱,有的快有的慢,无法形成密集箭雨;刀盾手方阵移动时步伐不一,阵型屡屡出现缺口;长矛手两翼包抄时速度过快,与中队脱节。练了整整一上午,别说协同作战,就连基础的阵型变换都难以完成。
“都给我停下!”张合怒喝一声,走到队列前,“连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保家卫国?今日练不完阵型变换,所有人都不准吃饭!”他挑选出十名经验丰富的小校,每人带领一队,从基础的步伐一致练起,自己则在各队之间来回巡查,亲自纠正动作。
日头渐高,练兵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虽疲惫不堪,但见张合亲自示范、毫无懈怠,也渐渐收起了抵触情绪,咬牙坚持训练。张合见士气提振,又调整了训练方法:将弩手的发箭节奏定为“三息一箭”,让小校用鼓声指挥;刀盾手方阵以“齐步走”的方式练习移动,确保步伐统一;长矛手则先与刀盾手进行短途协同演练,再逐步扩大包抄范围。
就在训练渐入佳境时,一名斥候快马赶到:“将军!西北方向发现一股曹军游骑,约三百人,正逼近练兵场!”张合心中一凛,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来得正好!全军听令,列雁行阵迎敌!”
士兵们虽心中紧张,但经过一上午的训练,已对阵型有了初步掌握。弩手迅速列成雁翼状,搭箭上弦;刀盾手结成方阵,紧随其后;长矛手分列两翼,蓄势待发。张合立于中军,手持令旗,高声喝道:“弩手准备——放!”
鼓声响起,两百支弩箭如飞蝗般射向曹军游骑。曹军猝不及防,十余匹战马中箭倒地,阵型瞬间散乱。“刀盾手推进!长矛手包抄!”张合令旗一挥,刀盾手方阵稳步向前,盾牌组成一道坚墙;两翼的长矛手迅速穿插,直扑曹军两侧。
曹军游骑本想冲散步兵阵型,却被密集的箭雨压制,刚逼近方阵,就被刀盾手的盾牌挡住去路,随后又遭到长矛手的夹击。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百名曹军游骑便死伤大半,剩余的二十余人见势不妙,掉头仓皇逃窜。
练兵场上响起一阵欢呼。那名先前质疑的老兵走到张合面前,单膝跪地:“将军神威!末将先前有眼无珠,还请将军责罚!这雁行阵果然厉害,比咱们以前一拥而上强太多了!”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看向张合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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