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东部造船工坊的锤击声昼夜不息,马库斯身着短褐,蹲在水泥战船模具旁,指尖敲打着模具接口处的榫卯结构,眉头紧蹙。身旁堆叠着数十块预制水泥构件,工匠们正忙着将构件拼接成船身,岸边已有两艘初具雏形的斗舰,船身覆着加固的生牛皮,两侧弩窗整齐排列。
“马库斯先生,这批水泥构件拼接后接缝渗水,试航时恐难承重!”佐藤手持铁锤赶来,指着眼下的船身缝隙,“按此前工艺,至少要三日才能完成密封,根本赶不上量产进度。”马库斯起身绕船一周,目光落在工坊角落堆放的桐油与麻絮上,忽然开口:“用桐油混合麻絮填塞缝隙,外层再抹一层细水泥灰浆,这般既能快速密封,又能抵御海水侵蚀。”
这是他结合罗马造船密封术与中原工艺的改良之法,工匠们依言尝试,不过一个时辰便完成了一艘船的缝隙处理。马库斯又叮嘱:“模具再优化,将船身分为船首、船身、船尾三部分预制,拼接时对准榫卯,每日可多产两艘斗舰。”工坊内立刻忙碌起来,锤击声、凿削声与工匠的号子声交织,量产效率较此前翻了一倍。
此时刘老栓带着两名锻工赶来,肩上扛着一门小型燧石炮:“马库斯先生,这是改良后的燧石炮,重量减轻两成,射程仍有五十步,可架在斗舰甲板上。只是炮架笨重,战船航行时恐难稳定。”马库斯接过炮架端详片刻,对佐藤道:“用榆木打造可旋转炮架,底部加装铁环固定在甲板龙骨上,再配两名兵士专职稳固,便能适配战船颠簸。”
登州海岸这边,李铁正与水军联络官周泰对接水寨建设。周泰一身水军铠甲,指着滩涂西侧的港湾道:“校尉,此处水深丈余,可停泊斗舰十余艘,只需筑两道石堤拦截风浪,便能建成简易水寨。只是木材短缺,石堤与码头的梁柱难以凑齐。”
李铁忽然想起此前收购废弃渔船的事,笑道:“登州渔户有不少废弃渔船,可拆解其木料充当梁柱,再从海防寨堡调配部分礁石筑堤。另外,我已联络周边渔村,许以粮秣补贴,招募了两百名熟练渔民,既能参与水寨建设,日后也可编入水军,充实兵员。”周泰眼中一亮:“渔民熟稔水性,正是水军急需之人!待水寨建成,便可操练战船协同战术。”
两人正商议间,亲兵送来柳氏密报,李铁展开一看,神色凝重:“曹操已平定柳城残余势力,大军正沿平虏渠水路回撤,预计十日便可抵达青冀边境。”周泰脸色一沉:“曹军水师虽弱,却善用运河转运兵力,咱们必须尽快建成水寨,让量产战船进驻,方能与陆上寨堡形成呼应。”
青州治所议事堂内,沮授正将核查结果呈给王莽:“主公,王氏隐瞒佃户三百余户,私藏粮秣两万石,尽数囤积在徐州琅琊老宅。属下已令柳氏控制老宅,只待主公下令处置。”王莽指尖敲击案几,语气冷冽:“王氏既敢欺瞒本公,便要付出代价。没收私藏粮秣,充作造船与海防军需;隐瞒的佃户编入农正部,参与徐州水渠修建,再令王氏族长亲赴青州请罪,否则便削去其士族特权。”
“主公英明。”沮授躬身应道,又补充道,“水衡部奏报,造船工坊改良工艺后,每月可量产斗舰八艘、走舸十二艘,只是粮草与铁料供应紧张,恐难维持满负荷生产。”王莽颔首:“传令农正部,将徐州士族上缴的粮秣优先调拨给造船工坊;佐藤锻铁工坊需全力保障战船铁件与燧石炮耗材,盐铁专营所得再追加三成投入水军建设。”
当日午后,琅琊王氏族长带着厚礼抵达青州,跪在议事堂下请罪。王莽居高临下道:“本公接纳尔等士族,是要共安青徐,而非纵容尔等徇私舞弊。此次暂且饶过王氏,若再敢私藏人力粮秣,定当严惩不贷。”王氏族长连连叩首,承诺三日内将私藏粮秣尽数上缴,全力配合水渠修建。
造船工坊内,首艘量产斗舰已完成试航。船身平稳,缝隙无渗水,燧石炮架在旋转炮架上,发射精准度远超预期。马库斯站在船头,对赶来视察的徐荣道:“按此速度,下月便可量产二十艘战船,搭配走舸与楼船指挥舰,足以组建一支近海作战水军。”
徐荣望着海面列队的战船,满意点头:“主公已下令扩充水军至五千人,由周泰统领,进驻登州水寨。你需加快战船量产,再研发一批蒙冲快船,用于突袭与侦察,应对曹军可能的水路袭扰。”蒙冲船身形狭长、机动性强,正是近海防御的利器,马库斯当即应下,转头便召集工匠调整模具。
登州渔村外,两百名渔民正排队登记入营。一名老渔民攥着官府发放的粮票,对身旁的儿子道:“青州给咱们分田亩、发粮秣,还让咱们驾船守海疆,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年轻渔民背着渔网笑道:“爹,咱们驾了一辈子船,这回正好派上用场,定要守住这海岸线,不让曹军过来祸害。”
李铁看着陆续入营的渔民,对周泰道:“这些渔民熟稔近海潮汐与暗礁,可让他们先带领兵士熟悉海域,再配合战船操练。另外,烽火台已建成三座,一旦发现曹军动向,可即刻燃烽示警,水寨与陆上寨堡便能快速响应。”
夜幕降临,青州治所的灯火依旧通明。王莽看着柳氏送来的最新情报,对徐荣道:“曹操大军已过渤海湾,距青冀边境不足五日。传令李铁与周泰,严阵以待;马库斯那边,务必在曹军抵达前,再交付十艘斗舰。”
徐荣躬身领命,心中已然有了部署:“属下即刻传令,令张合率步兵进驻青冀边境,与登州水军形成掎角之势。战船量产与水军扩编同步推进,定能筑牢东部海防,让曹军无机可乘。”
此时的造船工坊,依旧灯火璀璨。工匠们轮班劳作,预制构件、拼接船身、安装炮架,每一道工序都有条不紊。月光洒在海面,映照着即将完工的战船,甲板上的燧石炮泛着冷光,无声诉说着青州水军崛起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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