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军营的校场上,军医们正提着药桶穿梭在队列间,粗陶碗中盛着深褐色的汤药,药香混杂着艾草的烟气弥漫四野。几名刚编入水军的渔民皱着眉后退半步,其中一人低声嘀咕:“这汤药又苦又怪,喝了未必有用,反倒误了操练。”身旁兵士也附和:“听说前些日子有小校喝了药还上吐下泻,谁知道是不是药有问题。”
“放肆!”华佗身着太医部官服,手持药箱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医徒,“此药以大黄、川椒、白术配伍,按《小品方》古法浸制,再添苍术、艾草煎服,专辟伤寒疫气,怎会无用?那小校是因服药前食了生冷,才引发不适,与汤药无关。”他随手端过一碗汤药,仰头饮尽,抹了抹唇角,“本主事亲试无毒,尔等只管服下,这是保命的药,不是儿戏。”
兵士们见状,虽仍有抵触,却也不敢再推辞,纷纷上前接药饮下。苦涩的药汁入喉,不少人龇牙咧嘴,华佗却神色严肃地吩咐医徒:“每营派驻两名医徒,记录服药后反应,若有发热、咳嗽者,即刻隔离至营外临时帐舍,不得延误。再将艾草、苍术分发给各营,每日辰时、酉时点燃熏营,器物用沸水烫洗,阻断疫气传播。”
此时柳氏情报主事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对华佗道:“华先生,青冀边境捕获两名曹军斥候,其中一人面色潮红、咳血不止,疑似染了时疫。柳大人担心疫病扩散,特请先生前去诊治。”华佗心头一紧,当即吩咐医徒继续推广汤药,自己则带着药箱随情报主事赶往边境哨卡。
哨卡的隔离帐舍内,染病斥候蜷缩在草席上,浑身发热盗汗,呼吸粗重。华佗搭脉片刻,又查看其舌苔,沉声道:“是急疫,与此前军营零星出现的病症同源,想来是曹军北征乌桓时沾染,斥候潜入时又带入边境。速取屠苏药酒来,再用菝葜、桔梗煎药灌服,另外将帐舍四周撒上石灰,严禁任何人靠近。”
另一边,青州治所内,王莽正看着农正部与太医部联名奏报。“华佗奏请调拨三万斤艾草、五千斤苍术,还要从士族上缴的粮秣中匀出部分粟米酿酒,用于浸制防疫药材。”沮授躬身道,“王氏等士族听闻后,已主动上书,愿额外捐献药材与酒曲,只求能助大军防疫。”
王莽颔首,指尖敲击案几:“准奏。令农正部全力配合太医部,粮草调拨优先保障防疫所需;再传旨各营将领,凡阻挠防疫者,军法处置。曹军距边境已不足三日,若因疫病折损兵力,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又补充,“让柳氏加派斥候,严密监视曹军动向,若发现其军营有疫病蔓延迹象,即刻回报。”
登州水寨的造船工坊内,防疫措施也同步铺开。周泰正指挥兵士将石灰撒在船坞角落,见李铁走来,迎上前道:“华佗先生派来的医徒已到,给所有工匠与渔民都服了汤药,还教咱们用桐油混合石灰涂抹船身缝隙,既能防渗水,又能避疫气。只是部分渔民水性虽好,却怕服药误事,有些抵触。”
李铁走到正在打磨船板的渔民身旁,指着远处的烽火台:“曹军斥候已在边境活动,还带着疫病。你们若染病倒下,不仅守不住海疆,家人也会受牵连。华佗先生的药能保命,服下才能安心操练、守护家园。”说罢,他接过医徒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本校尉陪你们一起服,还有谁敢推辞?”渔民们见状,纷纷上前领取汤药,抵触之心尽消。
入夜后,边境哨卡的疫病仍在扩散,又有三名接触过斥候的兵士出现症状。华佗彻夜未眠,一边调整药方,一边培训新兵医:“此疫传染性强,却可防可治。记住,凡染病者需单独隔离,其衣物用艾草水煮过再晾晒,照料者需佩戴麻布口罩,每日饮一杯屠苏酒防疫。”他将手写的药方交给医徒,“速将此方传至各营,按方煎药,不得有误。”
青州军营内,奖惩机制很快落地。凡按时服药、配合熏营的兵士,每日可多领半块麦饼;而一名隐匿发热症状、私自离营的小校,被抓回后当众杖责二十,再送入隔离帐舍。此事传开后,各营兵士无不敬畏,防疫措施得以顺利推行,染病兵士的数量逐渐得到控制。
次日午后,王氏等士族捐献的药材陆续运抵军营。琅琊王氏族长亲自押车,对着前来接应的华佗躬身道:“此前王氏有错,今愿尽绵薄之力,捐献艾草两万斤、苍术八千斤,还有酒曲千石,助大军防疫。若有其他需用,王氏定当再添。”华佗颔首致谢:“士族有心了,这些药材可保各营三日之用,暂缓药材短缺之困。”
此时柳氏送来最新情报,徐荣拿着密报赶往军营,对正在巡查防疫的华佗道:“华先生,曹操大军已至河间郡,其军营内似有疫病苗头,行军速度放缓。主公令你加快防疫推广,同时让马库斯提前交付战船,待疫病控制住,便与曹军对峙。”
华佗眼中闪过精光:“曹军染疫,正是咱们的机会。待本主事再调配一批汤药,让斥候设法送入曹军粮道旁的水源处,虽不能重创敌军,却可拖延其进军步伐。另外,需提醒各营,谨防曹军派染病者假意投降,散播疫病。”徐荣连连点头,即刻安排人手落实。
登州水寨这边,李铁正带着兵士检查隔离帐舍,见周泰走来,问道:“水军防疫如何?战船量产进度受影响了吗?”周泰笑道:“多亏华佗先生的药,水军无一人重症染病,工匠们干劲十足,马库斯先生那边已再完工三艘斗舰,明日便可试航。烽火台也已全部启用,一旦曹军有动向,可即刻传信。”
夜幕再次降临,青州各营灯火通明,医徒们仍在巡营送药,艾草的烟气在军营上空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华佗站在军营高处,望着远处边境的方向,手中紧握着《军中防疫手册》的初稿——这本手册凝聚着他多日心血,记录着药方、熏营、隔离之法,足以护佑三军。
青州治所内,王莽正与沮授、徐荣商议战局。“防疫初见成效,曹军因疫病放缓进军,咱们正好趁机完成战船量产与海防布防。”王莽语气坚定,“令张合率步兵进驻渤海郡,与登州水军形成掎角之势;华佗继续主持防疫,务必彻底阻断疫病扩散。待一切就绪,便与曹操正面抗衡。”
月光下,军营的汤药香气与战船工坊的锤击声交织,一边是药护三军的细致筹备,一边是严阵以待的备战锋芒,青州上下同心,静待曹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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