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部成员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陈建军第一个冲到机头左侧。
那里是飞控系统地面检测接口,一个直径约十五厘米的圆形盖板,边缘用红色油漆标着“CAUTION”警示标识。他的手有些抖,摸了两下才打开卡扣。
盖板掀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插针。
“万用表!”陈建军头也不回地喊。
一个年轻工程师立刻把早已准备好的数字万用表递过去。
陈建军接过,深吸一口气,将测试探针精准地插进一号插孔。
滴!
读数稳定在5.02伏。
标准值5伏,误差0.02伏,在千分之四以内。
他换到二号插孔,4.99伏。
三号插孔,5.01伏。
四号插孔,4.98伏。
……
一连测试了十二个电源引脚,全部在误差范围内。
陈建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正常了些。
“飞控主电源,正常。”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机库里清晰可闻。
他身后,不知谁轻轻“耶”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另一边,陈致宁带着三个工程师,正在打开机头右侧的航电系统测试舱。
那是十号工程最精密的区域之一。
舱门打开,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四个标准ATR机箱,每个机箱里插着十几块电路板。绿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像某种生物的脉搏。
“记录时间。”陈致宁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扶眼镜的手指比平时用力,“航电系统上电自检,开始。”
一个工程师按下秒表。
陈致宁按下机箱侧面的测试按钮。
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像一串急促的摩尔斯电码。
三秒、五秒、八秒……
第九秒,所有指示灯同时亮起绿色常亮。
“自检完成,8.7秒。”工程师报时。
陈致宁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调出机载测试系统的数据记录,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中央处理单元:通过。
数据总线控制器:通过。
雷达信号处理器:通过。
电子对抗模块:通过。
外挂管理单元:通过。
一共四十七项自检条目,全部显示“PASS”。
陈致宁闭上眼睛,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睁开眼,声音平稳如常:“航电系统,自检通过。状态代码:绿码。”
机尾处,张利正带着动力组检查涡扇-10A发动机。
这是十号工程的心脏,也是张利投入心血最多的部分。他绕着巨大的发动机短舱走了一圈。
进气口,无异物。
风扇叶片,无损伤。
外涵道,清洁。
尾喷口,收敛-扩张调节片间隙均匀,动作灵活。
他打开发动机电子控制单元的地面测试接口,连接上便携式检测仪。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
低压转子转速:0 RPM
高压转子转速:0 RPM
排气温度:12℃(环境温度)
燃油流量:0 kg/h
滑油压力:0 kPa
振动监测:0.02 g(背景噪声)
一切正常。
张利直起腰,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昨晚又是一夜没睡,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把小锤子在敲。
但他顾不上这些。
“地面电源准备,发动机首次地面试车申请。”他对旁边的地勤组长说。
地勤组长愣了一下:“张主任,这才刚进场……”
“我知道。”张利说,“只转冷转,不点火,我要听轴承的声音。”
……
机翼下,王海波带着气动组在做最原始的检查,用眼睛看,用手摸。
他蹲在左机翼前缘,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沿着边条翼的轮廓一毫米一毫米地测量。
设计图纸上,边条翼前缘的半径是3.2毫米,公差±0.1毫米。
他测了第一个点:3.21毫米。
第二个点:3.19毫米。
第三个点:3.22毫米。
……
二十七个点测完,最大偏差0.03毫米,全部在公差范围内。
王海波收起卡尺,轻轻拍了拍那银灰色的机翼蒙皮。
“好飞机。”他低声说。
雷雄没有挤在前面。
他从人群外围慢慢地,绕着飞机走了一圈。
从机头到机尾,从左翼尖到右翼尖,从座舱盖到尾喷口。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个细节,机头雷达罩与机身的缝隙,均匀得像一条笔直的黑线。
座舱盖边缘的锯齿处理,每一道齿的深度和宽度都完全一致。
S形进气道的内壁,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铆钉头。
机翼后缘的襟翼和副翼,每一块活动面的边缘都贴着鲜红色的“禁止踩踏”警示带。
垂尾顶端那枚红色五星,在机库的灯光下鲜艳得耀眼。
他走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停在机头正前方,距离大约三米,和清晨第一眼看到它时同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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