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汝南王寿辰还有三日。
江入年近来出府愈发频繁,就连江别意想要寻他都寻不着。
观玉苑书房内,知着忍不住小声嘀咕:“还真是个不老实的,才入府一月,倒天天往外跑。不知情的,还当他在外头另有个家呢。”
见微连忙瞥了眼江别意的神色,悄悄用手肘碰了下知着,压低声音提醒:“别乱说话。”
江别意静静合上手中账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按,面上瞧不出喜怒,起身道:“走吧,陪我出去逛逛。”
语罢又吩咐知着:“去取个汤婆子来。”
知着走后,见微低声禀报:“夫人,暗中跟着他的人来报,说他近几日都在同苏副总商议事。”
江别意点了点头。
她知江入年在忙着办御盐之事,可最近他愈发没规矩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出府,害她好找。
见微又问:“夫人不准备告诉他御盐真相吗?他这般奔忙,到头来岂不白忙活一场?”
江别意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打趣道:“小猫爱闹就随他闹去。”
“什么小猫?哪里有小猫?”知着蹦蹦跳跳捧着汤婆子进了屋,“夫人想养小猫啦?”
见微笑道:“咱们院里早就养了一只呢。”
“可我怎么没瞧见?”知着挠了挠头,满心不解。
东关街上人声鼎沸,一片笑语喧哗。
连着逛了许多铺子,江别意没有要停的意思,转身又进了博古斋。
见微知着将手上刚采买的东西搁在门侧长案上,跟着她一同上了二楼。
二楼多是贵重古玩,江别意目光扫过一圈,落在一尊衔芝玉鹿上,缓缓道:“三日后汝南王大寿,江家得了请帖,你们瞧瞧,挑份体面的贺礼。”
话音刚落,一道讥诮的女声便从旁侧传来。
“怎么,攀了江春还不够,还要去攀汝南王那等皇亲贵胄?江别意,六旬老人你都要去勾引?”
江别意回头,便见一身月白锦缎长裙的女子环着双臂走来,身后跟着三四个衣着光鲜的世家小姐。
周岑月?
江别意拧眉,心底暗忖真是晦气,怎撞上这个讨人嫌的主儿?
江都知府嫡长女周岑月,曾对江春一见倾心。
却在得知江春养了外室后,对江春十分不齿,更对江别意这个外室打心眼里厌恶。
厌恶到什么地步呢?
周岑月曾夜里翻进她的别院,往院里丢马粪。
偏被她当场逮住,押着去了知府衙门讨说法。最后被罚给江别意扫了七天院子,这事才勉强了结。
很难想象一个知府嫡女能做出这等腌臜事。
周岑月身侧,分别是江都同知柳家庶女柳若??,以及教谕沈家的嫡次女沈曼云。
“岑月姐姐,这种外室想攀权贵,哪管是三旬还是六旬?”柳若??掩唇轻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沈曼云亦跟着附和,“吃了江家滔天富贵还不够,还想着去祸害皇亲,倒真是个不安分的。”
江别意颇为不解,周岑月来找茬也就罢了,毕竟身负马粪之耻。
这几个她素未谋面,何故跟着凑趣?
许是和周岑月一样,偶尔犯个失心疯。
失心疯就少来招惹她。
江别意本就是个脾气大的,从前在别院也便算了,如今她掌了江家权,还有两淮盐业在手,脚下踩的博古斋,还是江家产业。
管她是知府嫡女还是同知小姐,今儿非要一并教训了不成。
正欲发作,余光却瞥见博古斋一处雅间内,一男子推开半扇门探出头,正朝她这边望来,满眼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正是坊市那位贵公子。
那个假扮晋王的混蛋!
好,原本只消教训一个,如今又送上门一个。
赵元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与江别意视线交织的那一刹那,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字:跑!
不料脚下刚挪了半步,就被江别意高声叫住:“晋王殿下!”
所有目光齐刷刷朝赵元昭的方向望去。
博古斋顿时炸开了锅。
“晋王?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做了计相的晋王!”
“听说晋王风姿卓绝,宛若仙人之姿,快瞧瞧是否真如传言一般!”
“一般啊...”
议论声虽低却不绝于耳,惹得赵元昭又气又恼。
谁敢说他一般?!
他转过头,江别意的脸忽然近在咫尺。
心不禁惊了一瞬,这女人竟生得如此明艳动人?
江别意毫不避讳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整遍,又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复述了一遍:“是一般啊。”
不等赵元昭发作,江别意就抢先一步,伸手指向一旁的周岑月,声音陡然转急:“晋王殿下可要为我做主,知府嫡女周岑月,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造谣汝南王要纳我为妾!”
这话不光惊住了赵元昭,就连周岑月也是满脸茫然。
什么纳妾?她何时说汝南王要纳她为妾了!
一时心急,周岑月慌乱辩解:“你胡诌,我说的分明是你勾引汝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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