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有考量。”贾敬道,“她兄长与我有旧,且为人正直,其妹断不会差到哪里去。再者,我已与她兄长言明,日后府中家事,会让她多与惜春商议,绝不会让惜春受半分委屈。我这后半辈子,只求家宅安宁,儿女顺遂,断不会因一己之私,再让你们受苦。”
他看向惜春,眼中满是愧疚与恳切:“惜春,从前是父亲糊涂,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如今我只想弥补你,若是这位夫人进门,能让你多一个贴心人照料,能让你在府中更有底气,不再受人欺负,父亲才敢应允此事。你若是实在不愿意,父亲便作罢。”
惜春的心跳莫名加快。父亲说的那人,会不会真的是卫慈姨母?那位姨母待她极好,知道她喜爱绘画,便亲自指点笔法;知道她府中无人照料,便悄悄塞给她不少名贵药材和点心;除夕夜守岁时,还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她,说以后受了委屈便去卫府找她。
若是真的是卫慈姨母,或许……或许事情并不会像她想的那般糟糕。至少,卫慈姨母是知根知底的亲人,总比娶一个陌生的外人进门要好。她不会像其他后娘那般苛待自己,或许还会真心护着自己。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害怕。姨母若是成了后娘,立场便不同了。她会不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渐渐疏远自己?父亲会不会因为有了新夫人,便再次忽略她?那些温暖与呵护,会不会只是一时的假象?
惜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帕子,心中天人交战。泪水早已止住,只剩下满心的矛盾与犹豫。
贾珍见她神色松动,心中也渐渐有了定论。他深知宁国府如今的处境,虽看似风光,实则暗藏危机。元春在宫中的地位尚未稳固,府中子弟又多不成器,若是能借着这门亲事,与权势赫赫的书香世家结盟,无疑是明智之举。至于辈分和旁人的议论,比起家族的兴衰荣辱,终究是次要的。
“父亲,”贾珍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妥协,“若是此人当真如您所说,家世品行皆优,且能真心待我兄妹二人,为宁国府着想,儿子便不再反对。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务必办得体面周全,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贾敬闻言,心中一松,目光转向惜春。
惜春抬起头,眼中虽仍有疑虑,却已没了先前的抗拒。她看着贾敬恳切的眼神,又想起卫慈姨母温柔的面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父亲,我……我想知道,您说的这位夫人,究竟是谁?”
贾敬见她终于松口,心中大喜,沉声道:“实不相瞒,此人便是你们舅父卫哲的妹妹,卫慈。”
“果然是卫慈姨母!”惜春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贾珍也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卫慈姨母的家世品行,他自然知晓,若是她进门,倒确实比外人靠谱得多。只是,亲姨母做后娘,这辈分实在有些错乱,让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父亲,原来是卫慈姨母……”贾珍搓了搓手,语气复杂,“若是她,倒也确实是良配。只是,这辈分……”
“辈分并非大碍,”贾敬道,“我与卫慈姑娘皆是同辈,她虽是你们的姨母,却并非亲母,于礼并无不妥。何况,她与你们有姨甥之情,日后定会待你们如亲子女一般。”
惜春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若是卫慈姨母,我便同意了。只是父亲,您要答应我,姨母进门后,您不能因为她,就忘了我这个女儿。”
“傻孩子,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会忘了你?”贾敬心中百感交集,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前是父亲对不住你,日后定当好好补偿。”
贾珍见惜春已然应允,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拱手道:“既然妹妹同意,儿子也无异议。只是父亲,此事还需与舅父商议妥当,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既不委屈了卫慈姨母,也不坠了宁国府的体面。”
贾敬看着一双儿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烛火映照下,荣安堂内的气氛渐渐回暖,一场关乎宁国府未来的议亲,终是有了圆满的开端。只是,他心中也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后续的提亲、定亲、大婚等诸多事宜,还需一一妥善安排,而卫慈进门后的磨合与相处,更是一场漫长的修行。但无论如何,他已迈出了弥补过往、守护家族的重要一步。
而贾敬要续弦也不是一个小事情,此事还得给同为贾氏的贾母知会一声,到了贤德苑,贾敬还是十分犹豫此事该怎么说出口,毕竟也多少有点“为老不尊”。
但又不得不去说,贾氏一族的族长是他儿子不假,贾母的权威却也非同寻常,况且他迷途知返这其中还有贾母和宝玉的功劳在其中,他娶妻续弦,无论如何都要说上一声的。
暖阁里贾母正由鸳鸯扶着坐在软榻上,听他说续弦的事情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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