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躬身,姿态愈发恭敬,几乎要拜倒在地:“婶子乃是超品贤德夫人,德高望重,族中无人不敬重。侄儿斗胆恳请婶子,能否以族中长辈的身份出面,再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官媒,一同前往卫府提亲?如此一来,既显宁国府的诚意与尊重,也能保全卫家与卫慈姑娘的体面,让外人无话可说。侄儿知晓这个请求太过唐突,可除此之外,侄儿实在别无他法。”
贾母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想起年前宝玉大闹玄真观,揭穿假道士的骗局,贾敬从鬼门关前醒悟归来,日夜操劳家族事务,对惜春的疼惜更是溢于言表。这般悔改之心,并非作伪。而卫哲主动提议婚事,想必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并非一时冲动。卫慈姑娘的遭遇,她也略有耳闻,确实是个可怜可敬之人。
良久,贾母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考量:“你想让我出面提亲,也并非不可。只是,我需亲自确认卫慈姑娘的心意与品行,方能放心。明日我便让赖大媳妇去卫家附近打探一番,看看姑娘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温婉端方,也看看她对这门亲事是否真的情愿。再者,官媒之事也需仔细挑选,务必是品行端正、口齿伶俐、熟悉世家礼仪之人,方能不辱没两家的身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且先回去,容我三日时间查证。若是一切属实,卫慈姑娘当真愿意,且品行无亏,我便以族中长辈的身份,陪你走这一趟。定要把此事办得体面周全,既不委屈了卫家姑娘,也不坠了宁国府的体面,更要让外人无话可说。”
贾敬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多谢婶子成全!侄儿代惜春,代宁国府,多谢婶子的恩德!卫慈姑娘的品行与心意,侄儿可以担保,婶子尽管派人打探,绝无半分虚假。官媒之事,也全凭婶子做主,侄儿绝无异议。”
贾母摆了摆手,道:“你担保无用,此事关乎重大,我需亲自查证,方能安心。若是一切顺利,我便请顺天府有名的张媒婆一同前往卫府,她常年为世家大族说亲,言辞妥当,礼数周全,定能将此事办得漂亮。”
“婶子英明!”贾敬恭敬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日后侄儿定当恪守承诺,敬卫慈姑娘如宾,待惜春如初,打理好家族事务,绝不辜负婶子的期望,绝不辜负贾氏一族的列祖列宗,也绝不辜负卫哲兄与卫慈姑娘的信任。”
暖阁内的百合香依旧清雅,烛火摇曳,映照着贾敬恭敬的身影与贾母沉静的面容。一场由卫哲主动提议、贾敬惶恐应允的议亲,在这一番坦诚而恳切的对话中,终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贾母心中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后续的查证、提亲、定亲等诸多事宜,还需一一妥善安排,方能确保这门亲事圆满顺遂,让宁国府真正迎来安宁,让受过苦难的卫慈姑娘寻得安稳归宿,也让贾敬的悔改之心,能真正化为守护家族的力量。
而贾敬站在暖阁中,感受着烛火的暖意,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只盼着此次提亲能够顺利,早日了结这桩心事,让女儿惜春能有个真正贴心的人照料,让自己的后半辈子,能真正弥补过往的亏欠,求得一份心安。
这会儿先不说这些按部就班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转过头来说贾琏,他跟着师父学做讼师,本是师父给他放假放到正月十六,但仅到了年初三,就遇到一个奇怪的案子,他那位大讼师师父觉得特别适合年轻人参与一番进行一个练手,于是特特让人将他从家里那温柔乡中唤了出来。
贾琏这个师父姓郑,人称郑百赢,打过上百场官司,帮许多人洗清过冤情,便是如果查验过他的当事人也真是凶手或者罪魁祸首的话,也会将他的罪责依法减轻,让他的当事人能判一个合适的刑罚,绝不会因为那是他的当事人,便黑的白的颠倒了说。
贾琏初三一大早就到了郑大讼师家中,听他讲起这个发生在大年夜的案子。
大年三十,本该是合家团聚,家家户户都和平安乐的日子,谁知在城东刘家就发生了一件怪事。这天也是因着是好日子,是刘家二少爷娶亲的日子,新媳妇儿也是在众目睽睽下进的门,拜完天地后就是流水席,刘家不算富裕但也给予了新媳妇该有的排面,十桌菜上的都非常硬菜,因着又是年三十,许多亲眷都是拖家带口来这儿过跨年夜,席面吃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宾客纷纷起身去给刘家拜年贺喜。
而这时本该双双出现在大堂拜见父母亲人的新人却都迟迟没有来,刘家本觉得新人可能昨夜累着了,贪睡也是正常,可等到快晌午也没听见动静。于是这才派人去查看,谁知去查看的丫鬟一进门就尖叫了起来,宾客纷纷往这洞房赶,多多少少都目睹了里头的惨状。
洞房遍地都是鲜血,新娘子已经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个胸口有个血窟窿,显然已经死透了的肥白母猪,而应该插在母猪身上那个血窟窿里的刀正攥在昏迷不醒的新郎官手中,刀尖上的血还正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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