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题谜面:“寸心藏浩气,一诺重千金。打一字。”贾琮喊道:“是‘信’!”老板摇头:“浩气不止于言。”黛玉思索片刻:“应是‘镌’字。寸心为‘刂’,浩气取‘隽’,一诺千金喻其珍贵,‘镌’有铭刻之意,恰合谜面。”老板叹服:“姑娘学识渊博,老朽佩服!”
第六题依旧是诗句谜:“旧径寻芳人不见,残红落尽绿阴稠。打宋词一句。”宝玉这回没多想,脱口而出:“晏几道《临江仙》的‘似曾相识燕归来’!”“公子对答如流!”老板将第六盏花灯递来,宝玉依旧转手给了黛玉,笑道:“你那儿都能摆个灯阵了。”湘云看得眼热,狠狠瞪了黛玉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七盏花灯已送出六盏,皆被宝黛收入囊中,人群中赞叹声不绝。老板取下第七盏牡丹花灯,念道:“楚歌四起困垓下,虞姬挥泪别霸王。打《论语》一句。”
这题涉及典故,宝玉一时语塞,黛玉也蹙起眉头。薛宝钗见状,连忙往前半步,声音清亮:“是‘不可夺志也’!”老板挑眉:“薛姑娘请说缘由。”“楚霸王兵败垓下,虽身陷绝境,却宁死不屈,虞姬殉情相随,正是‘不可夺志’之意。”宝钗说罢,有意无意地瞟了水溶一眼,腰肢微挺,姿态端庄。
水溶眸色微动,却未言语。老板点头:“姑娘说得好!”将牡丹花灯递与宝钗,宝钗接过,顺势往水溶身边又挪了挪,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
第八题,老板展开笺纸:“秉烛夜谈三更尽,把酒临风四海平。打一古代官职。”李纨抱着贾兰,轻声道:“应是‘祭酒’。”众人皆是一愣,李纨解释道:“秉烛夜谈为讲学之事,祭酒乃古代学官之首;把酒临风四海平,喻祭酒教化四方,使天下安定。”老板赞道:“李夫人深藏不露,正是此解!”
第九题,老板取下第九盏松花灯,念道:“花甲重逢添三七,古稀双庆增一度。打一岁数。”刑夫人、王夫人皆是思索,贾母却笑了:“这有何难,是一百四十一岁。”“老太君如何得知?”老板好奇问道。“花甲六十,重逢便是一百二十,三七二十一,合计一百四十一;古稀七十,双庆便是一百四十,增一度亦是一百四十一。”贾母娓娓道来,众人无不佩服,老板连忙将松花灯奉上。
只剩最后一盏鎏金琉璃兔灯,灯身缀满珍珠,兔眼嵌着红宝石,流光溢彩,正是镇铺之宝。老板神色一肃:“诸位,第十题乃是压轴,往年五年,无人能解。今日且听仔细——”
他展开最后一张笺纸,一字一顿念道:“上古有神明,一画破鸿蒙,日月经天走,江河纬地通,左携苍梧凤,右引昆仑龙,千载无人识,只待有缘逢。打一字。”
此言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史湘云急得抓耳挠腮,脱口道:“是‘神’字!”老板摇头。贾环道:“是‘龙’?”也不对。宝钗蹙眉思索,心中将上古神明、天地江河、龙凤等意象翻了个遍,却始终不得其解。宝玉盯着花灯,喃喃道:“一画破鸿蒙,是‘一’字?可后面还有龙凤……”
黛玉也陷入沉思,这谜面既含创世之意,又有祥瑞之象,绝非寻常字眼。湘云接连猜了“天”“地”“圣”三字,皆被老板否定,不由得急红了眼,跺脚道:“这什么破谜!根本没人能答出来!”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立于旁的水溶忽然轻摇折扇,淡声道:“应是‘羲’字。”
众人闻声皆惊,湘云脱口道:“你胡说!‘羲’字怎么对得上?”水溶目光平静,缓缓解释:“上古有神明,指伏羲氏,一画开天,破鸿蒙之混沌;日月经天、江河纬地,乃伏羲观天象、察地理所创八卦之基;左携苍梧凤,右引昆仑龙,‘羲’字左为‘羊’(古通‘祥’,代凤),右为‘禾’(喻龙,取甘霖润禾之意),合而言之,正是‘羲’字。”
老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抚掌大笑:“妙!妙!公子解得通透!这十连冠,非公子莫属!”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贾母连忙笑道:“王公子学识渊博,老身佩服!”宝玉也凑上前:“王公子好厉害!这谜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众人一致推水溶去领奖品,水溶颔首,随老板走进铺内。宝钗心中窃喜,暗自整理了一下衣襟,往前站了站,目光灼灼地望着水溶,只盼他能将那盏珍贵的琉璃兔灯送与自己——她如今筹备宫选,正需这般祥瑞之物,且若是能得这位身份不凡的“王公子”青睐,于她而言更是莫大的助力。
水溶从铺内走出时,手中果然捧着那盏琉璃兔灯,红宝石兔眼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这灯做的极为巧妙,在他走过来时,那兔子眼睛还能和真的一般颤动眨眼。
他提着兔子灯移步出来,薛宝钗下意识上前一步作势要伸手,满怀期待的望着那水溶,水溶察觉视线,在她跟前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那薛宝钗心中几乎狂喜上涌,忙矜持的压低声音向他道谢,一声谢还没说完却见眼前一亮——挡在她跟前的,方才还在思考什么的水溶却移步走开,直直到黛玉面前,递出花灯,声音温和:“姑娘方才连中三题,聪慧过人,这盏兔灯,便送与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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