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贾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近日可曾用功?”
贾代儒捋须道:“自开春以来,宝玉在学堂里确实安静许多。从前总是坐不住,如今却能整堂课专心听讲。老夫原以为他是装样子,今日看来,倒是真下了功夫。
贾政缓缓坐回椅中。他将卷子轻轻放回案上,动作竟有种罕见的慎重。
窗外,夕阳西斜,将书斋照得一片暖金。几位先生又议论了一阵明日如何讲解这些文章,便各自散了。贾政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三份卷子。
暮色中,他的身影在长廊上拖得很长。这个一向严厉的父亲,此刻心头萦绕着一个陌生的念头:或许,他一直不曾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而贤德苑第三进的主院里,灯火已初上。黛玉听宝玉复盘完整篇文章,又替他修改了几处,终于放下笔:“今日就到这里吧。你既找到破题的门道,往后便按这个思路多练。”
宝玉却还沉浸在兴奋中:“林妹妹,你说我这次能排第几?贾代儒会不会又说我胡写?”
“文章好坏,先生自有公论。”黛玉将稿纸整理好还给他,“只是宝玉,你需记得,今日能写好,是因为这题目恰巧触及你心中所想。八股一道,题目千变万化,要想场场发挥如常,还需扎实根基。”
这话像一盆温水,既肯定了宝玉今日的成绩,又提醒他前路尚长。宝玉郑重点头:“我明白。从明日开始,我每日多读一个时辰书。”
黛玉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微微一笑:“其实你今日文章里,我最喜欢那句‘君子当效川流之不舍,昼夜匪懈’。这话不仅切题,也像在说你自己——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便该如川流般坚持下去。”
宝玉心头一热,许多话涌到嘴边,却最终只化作一句:“林妹妹,谢谢你。”
夜色渐浓,宝玉离开时,脚步轻快却不浮躁。月光洒在庭院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抬头看了看星空,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厌恶至极的之乎者也,似乎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至少,它们能成为一道桥,一道通向自由的桥。
而在书斋的灯下,贾代儒正提笔在宝玉的卷子上批注。红笔写下八个字:“破题新颖,灵气逼人。”想了想,又添上一句:“若能沉心静气,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老儒生搁下笔,望向窗外明月。这个春天,贾家族学里,有些种子正在悄悄发芽。而教书育人最欣慰之事,莫过于见证这些成长——无论来自垂暮之年的幡悟,还是少年人的初试锋芒。
这三张答卷贴在族学展示了三天,贾敬毫无意义的“转正”成功,全员津津乐道的还是宝玉那份答卷,毕竟此人年前还是浑浑噩噩,怎得过了年就突然开智了?
连带一群教师也追着贾政问他如何教育的宝玉开了窍,贾政心里也喜庆,先开始还谦虚呢,说他这是蒙对了,后来被问的多了,故意装作神秘莫测的样子道:“这还不简单,定然是棍棒起了作用。”
直将一群先生听得目瞪口呆。
现如今族学先生就有了:贾代儒——教授四书,周先生,负责五经,陈先生会讲试帖诗,贾政负责史书部分和诸子百家,贾敬负责八股文这块,还有一位季先生负责律赋、策论、史论,一位旁支里叫贾明的先生教授算学,还有一门书法课,也是由贾代儒进行教授。另外还有新生有一门是启蒙蒙学课,也是这几位老师分出去负责。但贾家近几年无新增入学的,倒也没有再继续这门课。
这一次考试算得上皆大欢喜,宝玉那份誊抄版本的答卷甚至还被贾政借走,拿去给了贾母看,贾母难得欣慰到流出眼泪,直夸的宝玉学习劲头大增,下了林黛玉给他的课后竟还自发的去学习一个时辰。
唯独贾环站在宝玉被展示的那份答卷前,眉眼里凝聚出的阴暗直接溢出周遭,从他旁边路过的贾琮都打了个哆嗦。
贾环并不甘心贾宝玉此刻的突飞猛进…
…
揭过宝玉这茬先不说,再说回宫里,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七八天,有几个吃不得苦都已经被淘汰走了,有个女孩儿看起来非常木讷,虽然足够漂亮,别人一会儿就能学会的,他要三天才能学会,也因此才被淘汰了。
储秀宫只剩下了十六个人,集中在了三个房间中,薛宝钗原本的室友也被打乱了拆开,她如今和陆芷柔,赵英,周静婉,还有两个其他宿舍合并来的人,一位是家里出过三品武将的于苑苑,今年十四岁,一位是耕读传家的,也算的上书香门第,家中出过三代秀才的苏鸾凤,今年十五岁。
薛宝钗仍旧是甲丙宿舍里最小的那个,十三岁,另外没被淘汰的还有王蕴,苏月儿,以及杜雪荷,季嫣然,王素素,栾慧慧,这几个人被重新分在了甲乙宿舍,梁粟,方璐,沈蒹葭,何甜甜,这四个人单独在甲丁宿舍,其余宿舍便全数空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