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驰骋骏马,一路奔回东宫,抖落一身雪气,踏入正殿,夜辞早已跪在殿中等候。
“启禀殿下,舒和宫各个房间、地窖、密室,甚至花轿里,仆都已寻过,未有南宫侧君踪迹。”
凤澜点点头,她凑近凤清时,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木樨清香,可以确定南宫梦迟与其并无交集。
她叹了口气,只能再等等撒出去寻人的那些侍卫的消息了。但她的第六感明晃晃地告诉她:他已经走了,如池鱼入渊、飞鸟归林,拦不住的。
“舒和宫有密室你都知道?”
“回禀殿下,紫禁城中,每个宫室形制构造,仆皆了然于胸。倘有擅改者,其心必异。”
“原来如此。”凤澜诧异笑道,“哎,不对,你今日怎的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夜辞耳尖一红,垂下头去。殿下迎侧君时,他在暗中瞧得真真的,也听得真真的,殿下喜欢有话直说之人,他想要殿下喜欢。
沐蝉流萤捧着衣物进来伺候主子更衣,夜辞只得闪身藏匿,凤澜早习惯了他的忽隐忽现,只是看到流萤就想起澹台真的疑窦,随口问了一句:“流萤,你从哪儿知道澹台真是绝色的?”
流萤一怔,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知意说的吧?沐蝉,你说是么?”
沐蝉点点头:“不错。当时萤儿和奴婢正愁没有好的头牌给殿下寻来……”
凤澜无语打断:“咳,说重点!”
流萤将沐蝉挤去一边,简明扼要道:“萤儿刚说了一句:不知殿下何时才能寻得心悦的佳人,就能不去那种地方了。不晓得知意怎地听去了,主动来说的。
她说她曾亲眼见过澹台公子的绝世容颜,夸得他天上少有,地上绝无,还拍着胸脯保证殿下包喜欢的,我俩才想着跟殿下提一嘴试试的。”
凤澜拧紧了眉心:“她是哪个宫中的?”
“舒和宫,二王女宫中的侍女都是「知」字的。”
凤澜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流萤你现在就去舒和宫找知意,最好能把她带来见孤。就说她推荐的人很好,孤有赏。”
流萤答应着去了,凤澜悬着一缕疑丝,摆驾端懿宫。
云栖鹤亲迎凤澜进殿,又捧来一杯姜茶,柔声道:“妻主遭风雪吹了大半天,快喝些暖暖身子。”
凤澜抓着他的手,喂自己喝下,眼神瞧着他今日不同以往的打扮,别有一番惊艳。
他一身玄色正鸾团纹吉服,衣领同她一般,用黑狐裘围了一圈,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给清冷孤高的白鹤,增添了几分神秘持重。
白玉莲瓣发冠将一头青丝束得整齐,更显他的五官没有一丁点瑕疵。尤其一双丹凤眼,清贵流转,雅而不妖。整个人疏淡冷冽,旁人见了,定要退避三舍,恐高岭之花的冷气冻伤自己。
可偏偏在望向凤澜之时,他眼底的雪山瞬间融化,开出万紫千红的花来,让她爱不释手。
在凤澜的注视下,云栖鹤垂下眼眸,双颊染上可疑的粉色,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妻主新得佳人,还看臣夫这无盐之貌为何?”
凤澜伸手轻捏住他的下巴,凑得极近,在他忍不住心头悸动,闭眼待吻之时,又不真真切切地亲贴上去,只是笑看着他。
云栖鹤被看得羞恼,睁开丹凤眼,眸中满是娇嗔。四目相对的瞬间,凤澜不容分说,覆上他的薄唇。惊得他双眼倏地睁大,瞳仁轻颤,身体在极致的羞怯中,获得从未有过的愉悦。
他身子一软,落进凤澜怀中。他扭着脸挣扎起身,惹得凤澜哄了好一会儿,才顺好了毛。
“澹台真给阿鹤请安了么?”
云栖鹤喉间还梗着情动的颤抖,索性把头埋在凤澜颈窝,不去回答。
恰巧时雨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太女,慌得跪地磕头:“回禀殿下、主子,澹台侧君那边已经收拾妥当,只待殿下与主子同去正殿再来请安。”
凤澜想起时雨从前对澹台真的磋磨,眸色刚一沉,时雨就伏在地上叩首:“前番奴才猪油蒙了心,对澹台侧君不敬,差点酿成大祸,奴才已向侧君请罪,今后定当像伺候主子一样,侍奉澹台侧君!”
“罢了,出去候着。”
时雨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云栖鹤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向凤澜,柔声开口:“不如臣夫也——”
凤澜用手指挡住他后面的话,无奈笑道:“一笔勾销,再不追究,如何?”
云栖鹤垂眸,任由凤澜牵着他的手,并肩前往正殿。路上,他转头去瞧凤澜,总觉她眉间团着一层愁绪,心知是南宫梦迟之事让她担忧。
“南宫侧君吉人自有天相,就算大事不成,亦有人帮扶,许能全身而退,妻主别太挂怀,恐忧思伤心。”
凤澜点头:“我知道,他去意已决。只是仅凭他们两人终究太过薄弱,若是能找到他,分派护卫供他驱驰,我也能放心些。
况且,我本意就是要放他离去,但又怕他有性命之忧,才一直拖着。”
云栖鹤望着她郑重的神色,明白南宫梦迟的性命恐牵扯甚重。心中泛起阵阵自责,要是昨日他能留住南宫梦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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