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听到萧无渡的哽咽,心底越发对他和霍兰翎的感情起了兴趣。她压低了声音对云栖鹤说:“霍姨可以啊,这小子看着还没霍骁大,就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她了!”
云栖鹤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耳朵:“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凤澜叹了一声,仰头枕在云栖鹤腿上:“若是素心姑姑在,一定能和我一起大嗑特嗑。
阿鹤,等咱们到了宣府,高低得给霍姨和这小子大办一场。”
云栖鹤忍俊不禁,这算是妻主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小癖好么?
好像也不全是,小时候的妻主就总偷买话本子回来看,常常看得要么气不打一出来,要么哭得眼眶都红了,要么就傻笑一整个下午,连他母亲拿着戒尺站在她身后都没发现。
妻主有一颗柔软多情的心,对故事里的人总能投入真情实感,能体谅他人的难处,以后定然会是一个圣主。
云栖鹤目光柔了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鬓角,却不想她猛然凑了上来,轻啄了一下他的薄唇,勾唇笑道:“今天是月事最后一天哦,阿鹤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是怎么从给霍兰翎大操大办,跳跃到这里的,一时笑出了声:“臣夫何曾需要准备?倒是妻主,总有各种事打扰。”
凤澜勾着他的脖颈起身,笑容多了几分郑重:“我方才想了想,此去危机重重,若不抓紧些,万一我一时不察,一朝丧命,岂不是——”
云栖鹤只听到「丧命」二字,就已心惊肉跳起来,慌忙用薄唇堵住她的胡言乱语。
几乎同时,车帘被掀起,夜辞探身进来禀告:“主子,居庸关驿——”
唰!
夜辞瞬间放下车帘,僵硬地坐了回去。萧无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见这人紧闭双眸,眉宇间覆着一层沉郁之色,下颌紧绷,身体靠在车柱上,连骨节都攥得发白,似乎在极度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
夜辞没有回答,方才听到凤澜唤他「小辞」只是怕有麻烦,故而隐去他的姓时,就已经心如刀绞。一时情动翻涌起来的欢喜尽数冷却,化作一片寒凉酸涩,比车外的朔风都要冰冷。
他深知自己不能奢求任何,更自厌他的贪婪。他一忍再忍,好不容易将一颗心重新收束回来,上天却又如何这般残忍,让他亲眼目睹一对璧人的缠绵。
殿下和云君是如此登对,更衬得他像阴沟里的鼠辈,日日夜夜想着偷一抹月光私藏。
从前,他也不是没看到过,殿下在勾栏瓦舍,左拥右抱的荒诞场面。可他心中竟无任何波澜,似乎明白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假情假意。
唯有殿下对云君独一份的真情,让他如被烫伤的野犬,哀嚎着躲进黑暗中,见不得人。
凤澜吻得兴起,哪里顾得上别的。哪怕云栖鹤红着脸,几次推拒,她都缠着不放,美其名曰:预热!直到马车稳稳停住,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云栖鹤一张脸红若桃花,嗔道:“妻主!”
凤澜嘻嘻一笑,拉起他的手:“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妻夫,不过做些寻常妻夫都会做的事,为何要避?”
云栖鹤不语,只是一味地拽过帷幔给自己戴上,遮掩这一霎的意乱情迷。
四个人在居庸关驿休整,驿卒见大雪封山竟有人来,还衣着华贵,出手阔绰,更不敢怠慢。好酒好菜伺候周到,亲自送到关口。
“贵客若不急着赶路,可上关隘处一观,近日景色绝佳,寻常时节难得一见。”
凤澜随声应了,赏了她十两黄金:“拿去给驿中众人分了,都过个好年。别想着独吞哦,过段时间某家还会回来的。”
那人赌咒发誓定会有福同享,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去了。
萧无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凤澜,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的挑费也不过五两银子。他眼中露出发自肺腑的钦佩:不愧是二王女,果真如此体恤百姓。
凤澜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无奈,合着自己发点善心,全落在凤清头上了?不过,她勾起一丝带着恶趣味的浅笑,真想看看这小子知道真相时的嘴脸。
“有美景不观,实在暴殄天物。走吧,一同上去看看。”
她回身给云栖鹤紧了紧身上的貂裘,再与他十指紧扣,并肩而行。夜辞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迹,许是提前去探路,只剩萧无渡跟在后面。
登高望远,凤澜一时被这银装素裹的壮阔景色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她原是个宅女,不怎么外出,却不想这河山竟如此广阔。
积雪掩盖了一切凹凸瑕疵,使得整条关沟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白玉雕琢而成,两侧山崖极陡峭处露出几线深色岩壁,如同一张白净宣纸上不经意洇开的几笔墨痕。
山脊上起伏的古城墙,晾晒在朗朗晴空之下,映照着湛蓝的天色,沐浴着金黄的阳光,反射出一种淡柔的金色。风吹过时,纷乱的雪粉闪烁着银光,让平日森严壁垒的雄关,显露出几分不真实的温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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