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西北门驶出宣府,在官道上疾驰。
凤澜靠在云栖鹤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驾车的霍兰翎聊天:“霍大将军,这么喊怪别扭的,而且,去了兵营总不能还这样叫吧?
不如喊你霍姨算了,反正你们府上所有人都姓霍,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你又同母皇情同姐妹,叫小姨正合适。”
霍兰翎失笑:“随殿下称呼,只是让微臣讨了便宜。”
“对了,霍姨,你那五个得力的副将都「叛变」了,军营里还有能用的人么?”
霍兰翎沉吟,都说人心似水,善变易冷,她这几日思索良久,整个兴和大营,恐怕只剩一人可用:“郭荔,兴和千户所正千户,十分可靠。”
凤澜啧啧叹道:“霍姨,不是孤说你,十几年了,你怎么就培养出六个心腹啊?太少了吧!”
霍兰翎哈哈大笑:“若再培养的多些,殿下恐怕就要失去一个小姨了。”
凤澜也笑:“母皇才没有那般小心眼。”
霍骁忽地沉声道:“兴军征战,万般繁杂。各军营里的士卒,大多只忧心三餐温饱,军中将领,亦只念前程荣辱,哪儿就那么容易死心塌地地跟着一个人了?
古来士为知己者死的传说那么多,也是因为世间罕有,才被人编撰传颂,以劝人心向善。
昔日母亲圣眷正浓,身边自然都是忠心耿耿之辈。一朝蒙冤,「惨死」狱中,人心定会浮动变化,难以预测。从我们被挡在军营之外一事,就可见一斑。”
凤澜点了点头:“话是这个理儿,但你能不能把脸转过来说话,总是看向车外是怎么回事?”
霍骁瞬间炸毛,红着脸辩白道:“你、你们两个腻腻歪歪的,要我怎么直视?岂不闻非礼勿视!”
凤澜叉腰,比他还理直气壮:“我俩是正儿八经的妻夫,腻歪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连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那我当面亲一口,你不炸了?”
啵!
言出法随,云栖鹤俯身一个轻吻,落在凤澜唇上。
霍骁眼睁睁地目睹了这一完整过程,内心煎熬得像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放浪形骸之人对谨守礼仪之人的冒犯。
他喉间发堵,呼吸滞了半拍。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啃噬了一口,竟痒得人发慌。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无稽的冲动,他真想将凤澜从云栖鹤手中一把抢过来,压在身下,一手箍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紧扣她的脑后,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又霸道地舐咬她的红唇。直到她泪眼婆娑地跟他求饶,说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亲吻旁人,他才会放开。
呼啦!
霍骁猛地站起身,头顶撞得车厢发出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夜辞第一时间掀起车帘查看,只见霍骁一双狐狸眼都直了,眸中透出万分的惊诧和惶恐,双颊红得发紫,像从骨血里渗出来的颜色。
凤澜试探地问了句:“真就这么眼里容不得亲昵?难道,霍姨和姨夫们一天天都相敬如宾?”
霍兰翎:嗯?好端端的,扯我做什么?
外面的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打在霍骁脸上,让他觉得浑身更滚烫,心中更羞耻。
他闷头冲了出去,一翻身上了马车顶,独自坐着吹风。希望这凛冽的寒风能吹熄他心中无端升起的恶念之火,让他清醒一点。
凤澜惋惜摇头:“霍姨啊,你为我大洛牺牲太多了,忙得都没工夫教儿子一些妻夫之间相处之道。”
霍兰翎扶额:“殿下,路还长,歇一会儿吧。”
凤澜忽地从车帘里探出头,嘻嘻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霍姨,孤可把答应你的事很放在心上的。”
霍兰翎奇怪:“哦?何事?”
“就是给你介绍几个小夫郎,让你抓紧时间生个女儿传宗接代啊!”
霍兰翎忍俊不禁:“这事不忙,殿下还是想想去了兴和要如何应对吧!”
凤澜钻回车厢,继续躺在云栖鹤腿上,懒散道:“孤一个「风月太女」,难道不就是美夫在怀、游山玩水,顺便混混军功就行了么?
孤现在已经在努力找状态了,怎么样,够不够纨绔?一进军营保准气得那些老古董们,一个个原形毕露。”
霍兰翎一时间笑出了声,有时候还真就缺这么一个人来搅乱一滩浑水,才能摸到大鱼。
“既然如此,殿下更应养精蓄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竟,军营里都是些粗鲁之人,可别唐突了殿下。”
凤澜从善如流:“行!孤也觉着自己这般挺危险的,得来点儿防身的家伙。”
霍兰翎早有安排:“前方不远,经过怀安卫后,万全左卫、右卫所在村镇有铁匠铺,买些武器护具再走。”
“怀安卫……哎?孤记得霍砚身边有个小厮就叫怀安来的,怎么没一起带着,也好有人伺候。”
车外一阵沉默。
良久,霍兰翎叹了一口气:“骁儿,进去跟殿下说说咱们回府这三四天,都经历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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