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很快赶来,清洗伤口时,苏圆圆疼得浑身发抖。司凛站在一旁,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包扎好伤口,大夫又开了方子,嘱咐好生静养,苏父这才挥退下人,红着眼眶问:“圆圆,你不是说跟沈鸿去赏夜景了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提到沈鸿,苏圆圆的眼神冷了几分,缓缓道:“是赵文轩,他假借沈鸿的名义递字条约我,我上了他的船才发现是圈套。”
她顿了顿,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扣着我不放,争执间,竟持刀伤了我。”
苏父听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这个赵文轩!他竟敢如此放肆!”
云姨娘目光往司凛那边瞟了瞟,见他正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沉郁。云姨娘忙换上温和的神色,对司凛福了福身:“让司大人见笑了,老爷也是急糊涂了。圆圆这孩子遭了这么大罪,实在是……”
“爹,您放心。”苏圆圆的语气异常平静,“我这就写折子,弹劾他私扣命官、蓄意刺杀。这一次,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司凛在一旁听着,看终于明白她那句“构陷”并非冲动之言。她是真的要借这道伤,彻底斩断与赵文轩的所有牵连,哪怕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他走上前,声音低沉而郑重:“伯父,敢问贵府书房在哪?圆圆身子不适,这折子,我来代笔吧。有些细节,或许我能补充得更周全。”
苏圆圆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了然。司凛这是在告诉她,他应了,应了陪她当这一次“奸佞”。
她轻轻点头:“多谢司中丞。”
苏父虽不知其中关节,却见司凛神色恳切,又想到他与女儿的交情,便点了点头:“有劳司中丞了。”
终于到了早朝的时辰,司凛缓步走出朝列。殿内百官目光齐聚,连御座上的陛下也敛了神色,静待他开口。
“陛下,臣司凛,弹劾不良帅赵文轩!”他声如洪钟,震得梁柱仿佛都在轻颤,“昨夜,赵文轩假托大理寺评事沈鸿之名,诱捕都事苏圆圆至江心画舫,意图胁迫。苏都事抵死不从,竟被其持匕首重伤左臂,深可见骨!”
他将奏折高举过顶,由内侍呈给陛下,又补充道:“此事有画舫船夫供词、岸边血迹为证,太医验伤文书亦在此。赵文轩身为不良帅,知法犯法,私禁命官、蓄意行刺,其罪当诛!”
陛下翻看奏折,眉头越皱越紧,厉声问:“赵文轩何在?宣他上殿对质!”
内侍匆匆而去,片刻后却回报:“启禀陛下,赵帅府中称其今晨突发急病,卧床不起,无法上朝。”
“急病?”司凛冷笑,“怕是心虚得不敢露面吧!”
他又上前一步,沉声道:“臣另有奏。臣查得赵文轩与房陵王旧部往来密切,去年冬月曾私运粮草至京郊密林,接济逆党余孽。更有甚者,其府中搜出与漕帮头领密信,言明要借漕运之便,私藏兵器,伺机而动!”
百官哗然,交头接耳之声不绝。陛下拍案而起:“放肆!传朕旨意,革去赵文轩一切职务,交由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三司会审设在大理寺偏堂,赵文轩虽被抬来,却瘫在软榻上,面色灰败,眼神躲闪。主审官刚要发问,司凛推门而入,身后随从捧着数个木箱,重重搁在案上。
“赵帅既不便开口,便由这些证据代你说话吧。”司凛打开第一个箱子,取出一卷泛黄的账册,“这是从漕帮总舵抄出的记录,‘赵文轩’三字赫然在列,某年某月收受兵器百件,银钱万两,与你府中库房流水竟能对得上。”
他又打开一箱,拿出几封火漆封口的信笺,“这是房陵王旧部招供时交出的密信,赵帅总不至于说,连私印都能被人仿去吧?”
这些“铁证”,账册是截取旧案添改,密信是幕僚仿笔后混了真印泥,桩桩件件,都做得天衣无缝。
赵文轩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你……你们伪造证据!血口喷人!”
“伪造?”司凛俯身看着他,“赵帅若不信,可当堂验印泥、对笔迹、查库房。何况苏都事臂上的伤还在淌血,画舫船夫此刻就在堂外候着,你说,是你的嘴硬,还是这些证据更可信?”
沈鸿一身青色官袍,也立于证席之上。她既是大理寺评事,本就参与案件审理,此刻作为关键证人,声音格外清晰:“回禀诸位大人,下官与苏都事相识多年,偶有邀约,向来是遣贴身侍女春桃亲往,断无假手他人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文轩,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近来下官根本未曾约过苏都事。赵文轩假借下官名义递帖,纯属栽赃!此事春桃可证,府中门房亦见得那递帖之人面生,绝非下官府中仆从。”
主审官传春桃上堂,那侍女虽面带怯色,却仍坚持道:“回大人,昨日并无任何关于邀约苏都事的吩咐,奴婢也从未替我家姑娘送过那样的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