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赵老太和铁牛娘帮着林月柔给众人添茶倒水,江招娣和几个丫头则在一旁嬉闹。
“盼娣,放首歌听听。”铁牛笑嘻嘻提议。
“没问题。”
江盼娣还挺积极,跑去打开了收音机。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邓丽君甜美的歌声,瞬间流淌在整个屋子里,刘主任和高主任不由跟在后面哼唱起来。
其他人则给他们拍手叫好。
一时间,气氛好不热闹,大家都很放松。
唯有老张捧着茶碗,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这会儿他心里正惦记着昨天帮忙的辛苦费呢。
也不知涛子能给多少。
不过,都要当大老板的人了,应该不会小气吧?
他看了看赵老头,又看了看铁牛。
昨天卖黄颡鱼和江虾的两千七百五十块,涛子也还没给分成呢。
但涛子向来大方,这钱怎么也不会少了吧?
正想着,刘主任和高主任起身告辞。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
今天这鲥鱼,说好的一万四千块好像还没给呢!
涛子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这要是赖账怎么办?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刘主任握着江涛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江老弟,真对不住。这次出来没带那么多现金,这两百斤鲥鱼我先拉走,明天把钱给你送过来,你不介意吧?”
“哥哥哪里话,咱们这交情,哪还能信不过你?”
江涛大度地摆摆手。
一万四千块不是个小数目。
这年头,谁出门也不会随身带这么多现金。
“江老弟放心,”
高主任在一旁笑了,“刘主任要是没这个实力,这两百斤鲥鱼,我们单位可就全要了。”
“少来!”
刘主任笑骂道,“这么好的鲥鱼,我能让给你?顶多给你分五十斤得了!”
说笑间,两人登上了卡车。
老船工也跟着跳上车,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江涛。
“江老板,这渔船到手了,想开船可得抓紧办证!没证最好别开,水上派出所查到了要扣船罚款的!”
“师傅放心,我记下了。”
江涛点点头。
他也是没想到这渔船来得这么快,早知道就该先把船员证的事办妥。
说起来,八十年代初的船员证管理还不算太严。
他这条七八米的渔船,才十几吨位,比较适合在内河,也就是长江流域跑跑。
颜伯伯说得出海打鲈鱼还是别想了。
毕竟,这种小吨位的渔船,内河航行够用,但真要开出海去,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可能得翻。
而在内河开,暂时就只需要办理“渔船驾机员证”或“内河渔船船员证书”,这个由各地水产部门负责考核发证,不像后世分一类、二类、三类那么细致。
按正常流程,需要先参加基本安全培训和驾驶技能培训,再经过理论和实操考试,前后下来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但实际操作中,各地执行尺度不一,只要有人推荐、关系到位,很多时候是“先上船、后办证”。
只要不出事,水上派出所也不会太较真。
不过,这事总是个隐患。
毕竟没证,他这船还真就最好不要开。
江涛正琢磨着,就听刘主任坐在车上探出头来。
“老弟,船员证的事情你别发愁!这东西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放心,这证的事就包在我和老高身上!”
“行,没问题。”
高主任接过话茬,“明天我让水产公司那边先把档案给你建上,有了档案才能报名培训和考试。老刘你再找公安局和水上派出所打个招呼。咱们这是搞活经济,利国利民,这事儿办得快,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江涛听了心里一暖,“那就有劳两位哥哥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走了啊——”
卡车发动,缓缓驶离。
江涛几人站在院门口,目送车灯渐渐融进夜色,这才转身回了屋。
赵老太和铁牛娘已经回去,赵老头、铁牛和老张还留着没走。
“月柔,给我拿一千块钱出来。”
“哦。”
林月柔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去里屋的橱柜取钱。
“爸爸,拿钱做什么啊?”
江盼娣好奇地问。
家里那一万块不是说好留着盖楼房的吗?
“爸爸有用。”
江涛没有明说。
赵老头隐约猜到什么,连忙摆手,“涛子,你这刚买了渔船,紧接着又要盖楼房,正是用钱的时候,分成的钱先不急。”
“我也不急。”铁牛也立马反应了过来。
老张张了张嘴,也想说不急,可他惦记着辛苦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月柔取出钱递给江涛。
江涛熟练地数出两份二百七十五块,分别放在赵老头和铁牛面前,又数出二十块递给老张。
“涛子,我都说了不着急!”
赵老头急眼了,不高兴地把钱推回去,“你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这钱我们先不拿,等你宽裕了再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