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捏着十块钱,一路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老婆子,开门!”
“干什么呀,这骚包样!”他家老婆子嘟囔着开了门。
老张得意洋洋地将手里的十块钱扬了扬。
“瞧见没?十块!涛子给的辛苦费!”
“哟,这是分到钱了?”
老张老婆子眼睛一亮,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江涛还真是敞亮。有了这十块,咱家缺的米面都能补上了。”
“去,给爷倒上洗脚水!”老张往椅子上一瘫,翘起了二郎腿。
“切,瞧你那骚包样……”
老张老婆子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实诚地跑去倒洗脚水。
旁边,老张儿子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佩服。
“爹,你这一天进账十块钱,比咱们在家编筐强多了。”
“那可不,你爹我眼光没错吧?这就叫投资!懂不懂?
老张美滋滋地晃着脑袋,“今天这一去,十块钱,够你小子吃半个月了。”
“行了,别骚包了,伸脚!”
老张老婆子端来洗脚水,蹲下身给他搓脚。
“看看,瞧瞧你妈这抠搜劲儿,当时拿点东西还不乐意。”
老张享受着老婆子的伺候,嘴上却不饶人。
老张老婆子搓着脚,虽觉得这买卖划算,可嘴贱的毛病却改不了。
“这十块钱减去半罐猪油、几个鸡蛋,还有一小袋黄豆,也就能剩下一半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老张来火了。
“得了!你就别提你那点东西了!”
老张想想就来气,一脚踢翻了洗脚盆,“你知道赵老头给江涛家送多少东西了吗?”
“多少?”
老张老婆子和儿子都愣住。
想着自家那半罐猪油和鸡蛋,在村里也算拿得出手了,赵老头能送多少?
“足足两大筐!”
老张咬牙切齿,“两只大公鸡,一筐鸡蛋,还有干香菇、粉条!就差把家都搬过去了!”
“两大筐?!”
母子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还有铁牛!”
老张越说越气,“那憨货直接拎了一只大白鹅,还有十几个鹅蛋!”
“哎呀,看得我是无地自容啊!这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老张拍着大腿,“咱家就半罐猪油、几个鸡蛋、一小袋黄豆……寒碜!太寒碜了!我当时站在那儿,脸都没地方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张老婆子和儿子听完,半天没回过神来。
“咱那点东西确实少了点……不过,咱那不是也没分到什么钱嘛。听说赵老头和铁牛他们拿分成了,送那么多也是应该的,毕竟那是赚来的钱。”
“你们懂什么?!”
老张一听更急了,“涛子今天给了我二十,是我自己不好意思,硬退回去十块,只拿了十块!”
“什么?!”
老张老婆子和儿子一听,急得差点跳起来,“你傻啊!给你的钱还不要?那可是白花花的票子啊!”
“你才傻!”
老张老眼一瞪,“人老赵和铁牛多大气!把人情做足了!我这一毛不拔的,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跟着人家吃肉?这十块钱拿着不烫手?”
母子俩一听这话,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看着老张那副懊悔不迭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另一边,赵老头背着手回到家。
赵老太已经提前烧好了洗脚水,看见自家老头子回来,连忙凑上前。
“老头子,怎么样,那钱分了吗?”
看着赵老太那急吼吼的模样,赵老头心里不屑。
不过,看在赵老太今日表现良好的份上,他不予计较。
“分了,两百七十五!”
赵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豪气地往桌上一拍。
“哎呀!”
赵老太两眼放光,一把抓起那叠票子,手指头蘸着唾沫飞快地数了起来。
“两百七十五,没错!老头子,就咱家这进账,啧啧……不用多久,说不定也能盖上二层楼房了。”
“得了吧,你这老婆子心还挺大。”
赵老头白了她一眼,坐在椅子上,把脚伸进洗脚盆里,“盖楼房那是涛子能办的事,咱们哪有能力凑热闹?不过,话说回来,这钱赚得是轻松,比我在江边喝西北风强多了。”
“那怎么了?要是光靠你以前碰运气打渔,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十块,还得看老天爷脸色。”
赵老太又数了一遍钞票,脸上乐开了花,“但现在跟着涛子走!这孩子有本事,咱们沾光是应该的。哎,老头子,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再给涛子送点礼去?这二百多块钱,够买多少鸡蛋啊?”
赵老头一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就不懂了。做人要有理有据,进退有度,人家涛子将来是当大老板的人,眼界高了,你那点东西人家未必看在眼里。咱们啊,就是把这钱攒着,等他盖房上梁的时候,人情随厚实点,那才叫会做人!”
“说得也是。”
赵老太赶紧把钱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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