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云海转瞬即逝。
晨雾还未散尽,林间缭绕着氤氲白汽。
慕倾颜立在冰凤之首,正欲敛去灵力、落足林地。
一道凌厉刺骨的剑鸣,骤然撕裂长空!
寒光破空,锐气逼人,锋利的剑刃裹挟着滔天怒意,直直射向她的面门,招式刁钻,毫无半分留情。
“慕倾颜!你这个贱人!”
尖锐怨毒的女声炸响在云霄,带着彻骨的嫉妒与癫狂。
林月竹一袭清冷圣女白袍,踏风破雾而来,身姿纤巧却气场凌厉。
身后紧随两名青玄宗核心弟子,衣袂翻飞,气势汹汹,瞬间封锁了整片上空。
双目猩红,视线死死钉在冰凤脊背之上,牢牢锁住那一幕刺目的景象——
白衣少年身姿清挺,长臂虚虚环着慕倾颜纤细的腰,温热相贴,咫尺相依。
是她觊觎多年、求而不得的温柔姿态。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克制、伪装大度尽数崩塌,心底积攒的妒火轰然燎原,烧得她理智全无。
林月竹凌空立在二人对面,剑气凛冽,字字如刀。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缠旁人未婚夫,不知廉耻,亵渎道规!”
冰凤羽翼微颤,漫天冰蓝色灵力微微翻涌。
慕倾颜眼底的温情缱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凛冽。
她缓缓转过身,素白衣袍在风里翻飞,眼底无半分怯意,只余淡然倔强。
指尖双指并拢,凌空精准掐住飞速袭来的剑刃。
锋利剑锋割得指尖微微泛红,细碎血珠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力道的刺痛,力道稳稳锁住飞剑,语气清冽,字字铿锵。
“慕江淮在被你强行定下婚约、沦为你执念附庸之前,是我玄梦宗的师兄,是护我长大、伴我数年的至亲。”
“论师门情分,我与他朝夕相伴数年,你不过是后来居上、强求婚约之人,何来亵渎一说?”
字字落地,清晰利落,狠狠戳中林月竹最不堪的心事。
林月竹脸色骤然铁青,嫉恨翻涌,厉声呵斥。
“胡言乱语!婚约既定,天道见证,他此生便是我林月竹的人!”
她不再理会身前的慕倾颜,转头看向立在凤背、沉默无声的少年,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占有。
“江淮,过来。”
短短四字,是命令,是宣示,是当众的主权碾压。
万丈高空,风雾猎猎。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慕江淮身上。
慕倾颜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底莫名揪紧,生出一丝微弱的慌乱。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少年,期待他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
可下一秒,慕江淮缓缓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那温热的温度骤然抽离,残留的暖意被凛冽山风瞬间吹散,空留一片冰凉。
他眸底依旧是那日复一日的茫然呆滞,温顺木然,完美复刻出神魂未愈、身不由己的孱弱模样,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犹豫。
修长挺拔的身姿轻轻一动,足尖点过凤翼,稳稳落地,踏着云海一步步走向林月竹。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慕倾颜的心上,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他走到林月竹身前,垂手而立,身姿挺拔,沉默温顺,全然一副任人掌控的模样。
“呵。”
林月竹看着他全然顺从的姿态,心头妒火稍歇,浮起极致的掌控快感。
下一瞬…
啪——!
一道清脆刺耳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山林云霄,震得周遭风声骤停!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力道十足,裹挟着林月竹所有的怨怼与不甘,狠狠扇在了慕江淮清俊的侧脸之上。
力道极重,瞬间打偏了他的头颅。
乌黑的发丝凌乱散落,遮住了他半边眉眼,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刺眼的指印,红肿刺眼,触目惊心。
“你是我的人,知道吗?”
林月竹抬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偏执,带着赤裸裸的禁锢与警告。
“这辈子,生生世世,只能是我林月竹的,不准对旁人半分温柔,不准护旁人分毫,听懂了吗?”
高空死寂,鸦雀无声。
慕江淮头颅偏侧,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隐忍利落的线条。
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感清晰刺骨,可他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不躲,不闪,不怒,不辩。
漆黑的眼眸低垂,掩去眼底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只剩一片麻木的死寂,完美扮演着神志不清、任人折辱的傀儡模样。
无人知晓,那低垂的眸底,早已是寸心龟裂,血色翻涌。
那巴掌落在脸上,皮肉疼痛不过皮毛,真正凌迟他的,是看着身前少女骤然煞白的小脸,是看着她眼底瞬间炸开的愤怒与心疼。
他在赌,赌这场戏足够逼真,赌这一场当众受辱,能彻底打消林月竹的猜忌,能换她平安无虞。
可心口的疼,早已胜过脸上百倍、千倍。
“林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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