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萧瑟,吹醒了她沉寂的神智。
慕倾颜垂眸,看向自己纤细单薄的手腕,感受着体内平稳却孱弱的灵力波动。
五境化神境。
她停留在这个境界太久了。
昔日天赋绝伦、双帝灵根冠绝中洲的圣女,如今修为停滞不前,满身伤病,灵力孱弱。
这般修为,在寻常宗门小比尚可立足,可在群英汇聚、天才辈出的中洲顶级仙门大比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面对四大仙尊亲传弟子,面对青玄宗一众新锐,面对步步登顶、气运加身的林月竹,她这点修为,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想站在婉师姐身前,想质问是非,想讨回公道,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她如今,竟连登台一战的底气都不足。
眼底的柔软思念,渐渐被凛冽的锋芒取代。
慕倾颜缓缓敛去眸中湿意,指尖一动,清脆的剑鸣骤然划破月夜沉寂。
素心仙剑自虚空凝练而出,通体雪白,剑身澄澈透亮,映出少女清丽却枯槁的容颜。
她垂眸望向光洁如镜的剑身,清晰看见自己额间悄然浮现的异象。
一对晶莹剔透、雪白如玉的小龙角,隐隐自眉心发际浮现,小巧精致,泛着淡淡的妖泽,是她深埋血脉、极少外露的纯血妖皇真身异象。
前世今生,她始终刻意压制血脉之力,恪守宗门道义,以圣女之身行走仙途,从未肆意张扬半分妖皇本源。
可如今,规矩道义、温情执念,早已被酷刑与背叛碾碎过半。
仰头,她伸手取下庭院石桌上搁置的酒葫芦。
葫芦古朴温润,酒香醇厚,是帝君婉留在圣女峰、最爱的陈年灵酒。
拔开塞口,凛冽醇香的酒气扑面而来。
慕倾颜抬手,仰头,大口烈酒入喉,灼烧过冰冷的喉管,淌入荒芜冰凉的五脏六腑。
辛辣滚烫的酒意在四肢百骸肆意蔓延,瞬间驱散了连日的阴冷与死寂。
一杯烈酒,敬思念,敬旧情,敬破碎的过往,亦敬即将重启的前路。
清冷决绝的低喝,响彻寂静庭院。
下一秒,双帝灵根之力骤然全开!
雪灵根皑皑覆雪,月灵根清辉漫天,两股极致纯净的本源灵力自体内暴涌而出,缠绕周身,风起云涌,撼动整座圣女峰的云雾。
伴随着一声清越凌厉、响彻云霄的凤鸣,漫天冰雪灵力骤然凝聚!
一头通体雪白、羽翼覆霜、姿态凛然的冰凤,自灵力风暴中破空化形!
冰凤身姿圣洁磅礴,羽翼展开,覆满皎皎月华,凤眸清冷锐利,携着千年冰雪寒气,静静盘旋在少女周身。
久违的本命灵根真身,时隔许久,再度现世!
慕倾颜足尖轻点地面,单薄的身姿凌空而起,稳稳落于冰凤脊背之上。
夜风猎猎,吹动她雪白长发与素白衣裙,眼底再无半分柔弱怯懦,只剩冰封雪覆的决绝与凛冽。
“走。”
一声轻令落下。
冰凤振翅,划破漫天云雾,载着少女凌厉孤影,破空而起,撕裂长夜月色,朝着千万里外的青玄宗方向,暴掠疾驰而去!
千山云海飞速倒退,万里长风贯穿周身。
她飞越崇山峻岭,跨过江河云海,不顾体内未愈的伤势,不顾灵力透支的隐痛,一路直行,一往无前。
不知驰骋多少万里,巍峨磅礴、耸立云端的青玄宗山门,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琼楼玉宇,仙雾缭绕,山门恢弘壮阔,威压震彻四方,是中洲顶尖仙宗的气派,亦是困住执念、染尽污秽的牢笼。
冰凤敛翼,缓缓落地。
慕倾颜纵身而下,遣散灵根化形,收了漫天风雪,孤身一人,步步向前,径直踏入青玄宗山门结界之前。
“何人擅闯青玄宗圣地!”
山门值守的护宗弟子瞬间警觉,灵力紧绷,手持长剑齐齐上前阻拦,声线冷厉威严。
少女立在山门之前,满身清寒,一袭素衣,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眉眼凛冽如霜,无半分惧色。
她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仙雾,直视青玄宗深处,嗓音清冷坚定,字字铿锵,响彻山门内外:
“转告林月竹。”
“两日后落云巅仙门大比,我慕倾颜,与她赌战一场。”
“若我赢了,我要带走慕江淮,带走帝君婉。”
话音落地,山门风气骤变。
一道温婉却阴寒的女声,骤然自虚空淡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悄然袭来:
“那若是你输了呢?”
光影流转,林月竹身着华美青玄宗圣女仙裙,缓步自山门云雾中踱步走出。
她妆容精致,身姿窈窕,周身灵力浑厚磅礴,气息沉稳强盛,较之从前,修为已然暴涨数倍。
看着面前身形孱弱、面色苍白、带着未愈伤病的慕倾颜,林月竹眼底盛满轻蔑与玩味,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凉薄的笑意。
她上下打量着狼狈虚弱的少女,慢悠悠开口,字字诛心:
“慕倾颜,你如今残躯败体,修为停滞,凭什么与我相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