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组数据旁边都附着锦衣卫实地核查的批注。
“宣府只是饵。围住燕王，逼朝廷把精锐往宣府调等京营北上，北平空虚，乃儿不花的真正主力从东面绕插进去，一刀切断命脉。”
蓝玉站在武将末位，那双深陷的眼盯着卫安手指划过的路线，脑子里的沙盘飞速转动。
粮草运输周期……部落东移轨迹……兵力分配比例……
每一条他都在心里对了一遍。
草原上的骑兵作战，粮草是命根子。
乃儿不花若真要死磕宣府，早该在秋收后动手这是常识。
正月出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打算久耗。
不打算久耗，却集结了六万人
蓝玉后背那根弦一下绷到了极限。
他说的对。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翻过去的时候，蓝玉攥在身后的拳慢慢松开了。
老子追了乃儿不花三千里，熟知他的用兵习惯可老子从没想到从粮草运输周期倒推他的战略意图。
这人不是在看地图。他是在看账本。
可打仗打到最后，比的就是谁的账算得清。
那股从进殿起就压在心底的轻蔑，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蓝玉重新打量殿中央那个背影，目光里多了一层从前没有过的东西。
忌惮。
朱元璋合上卷宗，一掌拍在御案上。
“驰援宣府的方案作废。”
底下十几个刚才嚷着要出兵的人，齐刷刷闭了嘴。
“京营精锐即日起调防北平，新式火器随军转运。朕倒要看，乃儿不花啃不啃得动。”
卫安拱手：“臣请调徐允恭统筹北平后勤。铁路干线现有运力，三日内可将火器、粮草、御寒物资全部送达北平。徐允恭熟悉铁路调度，又在兵部历练过后勤这块交给他，前线不会断顿。”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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