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洛京,长安殿。
高高坐在玉龙椅上的阿苏玫愠怒道:“范安国,范丞相,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在这阴阳怪气!”
范安国低眉垂目,道:“微臣不敢说。”
阿苏玫冷笑道:“还有你范丞相不敢的事?”
范安国道:“微臣胆大妄为,却也是为了保住纳西这份基业不毁在王上手中。”
“范安国!”阿苏玫龙颜大怒,厉声道:“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
“那好。”范安国道:“微臣便斗胆说了,请王上退位让贤。”
此话一出,朝野上下一片震动,也不知他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居然当着大王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阿苏玫哈哈大笑,探身道:“让贤,让给谁?让给范丞相你么?
范安国泰然道:“王上的长子阿苏赞严以律己,敏而好学,又德才兼备,实乃继承王位的不二人选。”
阿苏玫道:“我纳西自立国起,王位素来传女不传男,范丞相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规矩乃是人定的。”范安国道:“微臣以为,一国之君,当惟贤惟德,而非以性别区分。”
阿苏玫情绪又平缓了下来,托着下巴,问道:“范丞相,孤问你,孤到底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范安国面无表情道:“王上无贤无德,自私自利,荒淫无度。如任由你胡作非为,纳西危矣!”
“啊!”群臣心中道:“疯了,范安国彻彻底底的疯了!”
阿苏玫气得七窍生烟,瞋目道:“好!好!好!范安国,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倒是说说孤如何无贤无德,自私自利,荒淫无度?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孤就将你的狗头拧下来,悬在城门上!”
范安国神色自若,道:“敢问王上,您在位多少年了?”不等阿苏玫回答,又道:“如果微臣没记错的话,已有二十一年了。”范安国道:“去年格州大旱,饿死几十万百姓,国库却连赈灾的粮款都拿不出来。王上,这二十一年,您都干了些什么?”
户部尚书王石参道:“我国连年征战,国库亏空,哪还有赈灾的银子?”
“连年征战。说的好!”范安国大笑道:“敢问王尚书,既然我国连年征战,为何没有开疆拓土,反而给燕北割去一块喀州?”
“额…这个…”王石参一时语凝。
范安国环身四顾,道:“在位二十一年,国库未有盈余,百姓不能安居,疆土不得保全!这难道不是昏君所为?”
兵部尚书文广利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颜慈大将军不是把中秦的天州、巴州两道讨伐来了吗?”
范安国冷笑道:“一时据有,安能作算。”
文广利道:“我纳西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他欧阳颢讨和割地还不是迟早的事。”
范安国皮笑肉不笑道:“讨和割地?文尚书觉得哪块地割给中秦合适?”
“丞相这是何意?”文广利一头雾水,道:“难道还有战胜国给战败国割地的道理?”
“何胜之有?”范安国道:“此前连番告捷,乃是中秦腾不开手脚,无奈之下主动舍弃了天州、巴州两地。现在燕北不但全线退兵,还与中秦结为盟友,联手图谋我国。据我所知,颜将军已经连吃了几回败仗,早就让出天州平原,退回天门关了。”
“这怎么可能?”群臣听到这话无不大惊失色。
阿苏玫霍地起身,指着范安国厉声道:“信口雌黄!燕北什么时候退的兵?又什么时候和中秦结的盟?”
范安国不答话,立了立身子,望向殿外。
众人纷纷回头向外望去,只见李上邦步履匆匆,面容凝重,持一份羽书,快步赶来,道: “大王,颜将军发来的急报!”
一个太监从李上邦手上接过来,呈给阿苏玫。
阿苏玫一看,心中一凉,惶急道:“文尚书,眼下还能调拨多少兵马?”
范安国道:“现在还往东线调兵?程风若在此时纠集兵马,从喀帕草原打下来,敢问王上作何处理?”
文广利道:“燕北与我朝有互不侵犯之约,何敢轻易背信。”
范安国呵呵冷笑,斜目道:“燕北既已易主,国政岂会相同?”
文广利道:“程岳即位不长,立国未稳,不可能这般冒进!”
范安国道:“文尚书,那你猜一猜,燕北为何会与中秦结盟?”
颜慈报中确有此事,阿苏玫心烦意乱,心中暗骂:“欧阳洛啊欧阳洛,这第三颗不悔药你迟迟不给我也就罢了,这怎么突然之间燕北易主,还和中秦结成了联盟…莫非其中又是你在捣鬼?”一转念,心中又道:“对了,这个范安国怎么消息如此灵通,好像事先早就知道此事。”于是问道:“范丞相,燕北与中秦结盟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范安国泰然道:“燕北这个心头大患王上放心的下,微臣可放心不下,自然要在那边安插一些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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