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关位于天州平原以西的群山之中,两旁断崖峭壁,直入云霄,因两壁相对,其状似门,故称“天门”。
灯烛摇曳,营帐里,颜慈将一份飞鸽传书撕得粉碎,手指捏的咯巴巴的响。
副将杨照胆问道:“将军,出什么事了?”
颜慈铁青着脸,道:“范安国和李上邦这两个狗贼串通一气,谋反了!”
“什么?”杨照胆惊呼一声,道:“那大王…”
颜慈坐下身,道:“局势未稳,谅他还不敢将大王怎么样。”又道:“此事万万保密,切不可乱了军心。还有,让李上邦的乖儿子别再跟着你了,调配到第一线去。”
杨照胆道:“属下明白。”
颜慈继续交代道:“你早做准备,咱们务必尽快突围。我看…不如就在今晚行事。”
杨照胆顾虑道:“三道梁有顾功成从庆州绕过来的八万大军严防死守,假如弃了此关被阻住,两面夹击,恐怕…恐怕…”
“顾不了那么多了。”颜慈下定决心,道:“再拖下去,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杨照胆道:“咱们据险而战,不是没有机会。”
颜慈道:“你仔细想想,范安国造反的时机为何掐的如此之准?”
杨照胆道:“将军的意思,范安国与燕北、中秦,都有勾结?”
颜慈面色冷峻道:“范安国这么快就能掌握朝堂,一定是北线出了问题。咱们如果坚守不出,继续消耗下去只会等来一个结果,便是被中秦、燕北、叛军三军合围,到那时,当真插翅也难飞了。”
杨照胆道:“咱们要是全军覆没,我朝元气大伤,又如何抵御外敌。如今这般乱世,范安国就算篡下王位,也是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颜慈道:“范安国祖上是燕北人,当年受了龙家打压,迫不得已才流落到格州一带来。这老贼,勾结燕北犯上作乱,多半是想落叶归根了。”
杨照胆道:“若是如此,范安国又岂会反对东征之策?将军不东征,他哪有机会造反?”
颜慈心里一阵沉吟。杨照胆的话不无道理,范安国祖上虽是燕北人,但入朝为官以来一直主张对燕强硬,大王决意东征之时也属他吵的最凶。但若非如此,他谋反的底气是什么?只要自己大军回朝,收拾他和李上邦易如反掌。而他如果勾结外敌,置我于死地,无异于自掘坟墓,自取灭亡…这个范安国,难道手中还有底牌?
杨照胆道:“将军,末将心里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颜慈道:“过了今天没明天的,还有什么话不能讲。”
杨照胆道:“末将不明白,为何大王铁了心的一定要打中秦?”
颜慈叹道:“眼下看来,大王是被人设计了。四国围秦,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大家都是棋子,身在局中。”
“此话怎讲?”杨照胆不解道。
颜慈没有明言,起身踱步道:“从前有一头熊和四条狼同在一座山上,熊因为既能吃肉,又能食果,所以基本没饿过肚子。可狼不一样,狼只吃肉,而这山中猎物匮乏,所以它们为一口吃的常常会有争夺。有一天,山里来了一只狐狸,见四条狼正为抢一只山羊打的不可开交,于是劝道:‘这小小的山羊有什么好争的?我看山顶有一头熊长得又大又肥,你们为何不将它吃了?’一条狼道:‘你这狐狸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看我们当中又有谁是那头熊的对手?’狐狸道:‘一对一自然打不过,但如果你们四个一起上呢?’四条狼闻言,各自盘算,犹豫不决。狐狸巧舌如簧,又道出如此诸般好处,四条狼终于动了心,决定就如狐狸所言,一同将熊分而食之。”
杨照胆明白过来,接口道:“四条狼一拥而上,一开始果然大占上风,熊被咬的鲜血淋漓,但突然之间,狐狸乘一条狼不备,一口咬断它的脖子,之后又和熊联手,对付起其它的狼来。其中两条狼见情况不妙,夹着尾巴远远退开,唯有一条将熊咬的最狠的狼却被堵进死路。”
“就是这么一回事。”颜慈眯起眼道:“不过,垂死的狼,才是完整意义的狼!”
当夜三更造饭,兵马饱餐。黎明未至,大军开拨,浩浩荡荡朝三道梁进发。临近隘口,颜慈高声道:“三军听令!一旦交战,后退者斩!”
杨照胆喝道:“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众人齐声道:“血不流干!死战不休!杀!杀!杀!”
山坡上的松土震得簌簌而下。
“全军出击!”长号响起,三道梁火光冲天。
“放箭!”两面山头箭如密雨,中箭者不计其数。
杨照胆与卫官窦良、李猛保护颜慈一路向外杀去。走到一半,窦良、李猛各将一把短匕刺入马股,马声嘶鸣,撒蹄狂奔,二人眨眼就没了踪影。
颜慈一愣,向杨照胆道:“你这两个朋友原来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杨照胆挥枪拨开几支箭矢,道:“将军,这你就错了,我这两个朋友实乃义薄云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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