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被拉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甚至能透出指纹的半透明薄膜,而且薄膜破裂的边缘非常光滑。
“手套膜。”苏湄微微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揉面完成。
她将面团团成一个光滑的圆球,放入盆中,盖上一层微湿的纯棉纱布,将其转移到靠近窗台的温暖角落,让阳光和时间来完成接下来的魔法。
等待发酵的过程,苏湄并没有闲着。
她走到起居室另一侧的古董陈列柜前。这个柜子里装的不是武器,也不是急救药品,而是她在末世爆发初期,从一座高档别墅区里顺手带回来的一些“无用之物”。
苏湄打开玻璃柜门,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美的纸盒。
纸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套英国韦奇伍德的骨瓷茶具。
雪白的瓷胎薄如蛋壳,在阳光下甚至能透光;杯身和壶身上,用纯手工描绘着淡雅的蓝色矢车菊图案,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腻的24K金边。
在为了半个发霉馒头就能杀人的废土上,这样一套极其脆弱、毫无生存价值的骨瓷茶具,简直就是对残酷现实最大的嘲讽。
但这正是苏湄想要的。
她将茶具拿到水槽边,用温水和干净的软布,里里外外极其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洗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她挑选了一小罐特级的锡兰红茶。这种红茶茶汤红艳,带有独特的柑橘和松木香气,是搭配甜腻果酱的绝佳饮品。
两个小时后,面团已经发酵到了原来的两倍大。
苏湄用手指沾上面粉,在面团中央戳了一个洞,洞口不回缩、不塌陷,证明发酵得恰到好处。
她将面团取出排气,平均分成两个圆滚滚的剂子,放在铺了油纸的烤盘上进行二次醒发。
等待期间,堡垒内部的电烤箱开始预热。
当面团再次变得轻盈蓬松时,苏湄拿起一把锋利的双面刮胡刀片,在面团表面以极快的速度划出了几道漂亮的树叶形割痕,并在表面筛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叮。”
烤箱预热完成。
苏湄戴上隔热手套,将烤盘送入两百度的高温中。
高温瞬间激活了面团内部的酵母,它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释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将面团高高地顶起。割痕在烘烤中完美地爆裂开来,形成了一个个诱人的“耳朵”。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烘焙麦香,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烤箱的缝隙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这是一种能让人瞬间感到幸福的碳水香气。
“妈妈!什么味道这么香!比昨天的草莓还要香!”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魏诚连鞋都没穿好,就趿拉着拖鞋跑进了厨房。小家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烤箱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两个正在逐渐变成金黄色的胖乎乎的面包,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那是我们自己种的小麦,变成大面包了。”
苏湄拿过一块干净的湿毛巾,帮儿子擦了擦脸。
“去把小手洗干净,换上你那套最喜欢的格子衬衫。今天下午,妈妈带你在阳台上喝下午茶。”
“下午茶是什么茶?好喝吗?”魏诚一边乖乖地去洗手,一边好奇地回头问。
“不光有好喝的茶,还有好吃的面包和草莓酱。”
三十分钟的烘烤时间结束。
苏湄拉开烤箱门,一股夹杂着麦香的滚烫热浪扑面而来。
两个外壳烤得金黄酥脆、内里散发着迷人香气的乡村软欧包出炉了。刚接触到室温的冷空气,面包酥脆的表皮在收缩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开裂声,这在烘焙界被称为“面包在唱歌”。
苏湄将面包转移到晾架上稍微冷却。
一切准备就绪。
苏湄端着一个巨大的实木托盘,走上了二楼那座向阳的封闭式阳台。
这座阳台三面都镶嵌着厚重的高透光防爆玻璃。在极夜期间,这里是堡垒最冷的地方,但现在,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将这里烘烤得像一个温暖的玻璃花房。
阳台中央,已经支起了一张小巧的铁艺圆桌,上面铺着一张洁白的蕾丝镂空桌布。
苏湄将精致的骨瓷茶壶、茶杯、装满红宝石色泽草莓酱的果酱罐,以及切成厚片、还冒着一丝热气的白面包,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桌面上。
沸水注入茶壶,锡兰红茶的茶叶在滚水中舒展,琥珀色的茶汤在洁白的骨瓷杯里荡漾开来,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茶香。
“诚诚,可以过来了。”
魏诚穿着整洁的红黑格子衬衫,像个受邀参加宴会的小绅士一样,有些拘谨地走进了阳台。
当他看到那张布置得仿佛童话故事里一样的圆桌时,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
“哇……妈妈,这里好漂亮!那个杯子上的花花好像真的一样!”
“坐吧。”苏湄拉开一把铺着软垫的藤椅,让儿子坐下。
她端起桌上的骨瓷小碟,拿起一小片烤得外酥里软的面包片。用一把银质的黄油刀,从果酱罐里挖出一大块浓稠的草莓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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