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看着两人的互动,越看越高兴。
“真好。”她感慨道,“栀栀小时候性子亮堂,现在看着稳重了不少,不过有个人陪着,挺好。”
她握着傅晏州的手更紧了些。
“嗯。”沈栀轻声说,“他对我很好。”
傅晏州低眸看她。
短短一句话像细密的雨落在他心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所有漫长的等待,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放。
刘姨又寒暄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等我一下。”
她转身回了隔壁院子。
没多久,她拿着一个小铁盒出来,铁盒是很旧的月饼盒,边缘有些锈迹。
“这个是你姥姥以前放在我这儿的。”刘姨递给沈栀,“后来你们搬走了,她说怕放家里受潮,就让我先收着。她走了之后,我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还给你妈,结果时间一长,就忘了。”
“这么多年我也没打开过。”刘姨说,“你姥姥说,是你小时候的一点小东西。”
沈栀低头看着那个铁盒,盒盖有些紧,她试了一下,没有打开。
傅晏州伸手:“我来。”
沈栀把盒子递给他。
傅晏州手指修长,扣住盒盖边缘,稍微用了点力,铁盒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被打开了。
里面躺着几样旧物,一枚已经氧化的小发夹,一张有些泛黄的奖状,还有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最上面那张纸上,是小孩子歪歪扭扭的字迹。
沈栀认出来,是自己的字。
她展开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稚嫩的大字,我长大以后,要买很多很多糖,也要嫁给一个每天给我买雪糕的人。
沈栀:“……”
傅晏州站在她身侧,显然也看见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栀伸手就要把纸折回去。
傅晏州却比她快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个愿望,现在还作数吗?”
沈栀以为他又想起了周聿白,心口一紧,脱口而出:“不作数。”
傅晏州低头看着她,认真道:“我可以给你买。”
他说的很认真,像是只要她点头,他真的能从今天开始每天给她买一支雪糕,再把所有糖都摆到她面前。
她低头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放回铁盒里。
刘姨又笑着说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便回去准备午饭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沈栀抱着铁盒,坐在梧桐树下的旧木椅上。
傅晏州站在她身侧。
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透出来,穿过湿润的叶片,在地面洒下一片细碎光斑。
沈栀打开铁盒,又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小小的她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雪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姥姥坐在藤椅上看她,姥爷站在旁边,手里还牵着那只羊的绳子。
一切都停在很多年前的盛夏。
沈栀看着照片,眼眶有些发热。
她很少这样,她总是习惯把情绪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傅晏州在她身旁蹲下,抬手替她擦掉眼尾的湿意。
“想他们了?”
沈栀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以前很疼我。”她回忆道,“我小时候脾气真的不好,也很任性。姥姥总说,我以后要是嫁人了,肯定没人受得了我。”
傅晏州看着她:“她说错了。”
沈栀抬眸。
“有人受得了。”他说,“而且还很愿意。”
沈栀看着他,忽然笑了。
眼底明明还有一点水光,唇角却弯了起来。
这一刻,她像是和照片里那个小姑娘短暂重叠。
骄纵,明亮,带着被人纵容后才会有的明艳。
傅晏州忽然很想感谢这座旧院子,它曾经把沈栀养成这样鲜活的人,在很多年后,仍然愿意把那一点鲜活重新还给她。
沈栀把铁盒盖好,站起身。
“走吧。”
傅晏州问:“不再看看?”
“以后还会来的。”她说,“不是吗?”
傅晏州一顿,随即低声道:“嗯。”
以后还会来。
如果她愿意,他每天都愿意陪她来。
两人离开院子时,沈栀锁好门,走出巷口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
风吹过,叶子轻轻晃动,像是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姥爷坐在树下笑眯眯的看着她吃雪糕。
她转过身,主动挽住傅晏州的手臂。
傅晏州垂眸看她:“想吃什么?”
沈栀想了想:“雪糕。”
“好。”
巷口的小卖部还在。
只是招牌换过,门口的冰柜也从以前的旧式玻璃柜,变成了新的立式冷柜。
沈栀走进去,站在冰柜前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支绿豆雪糕。
傅晏州站在她旁边,问:“就一支?”
沈栀把雪糕递给他:“你付钱。”
傅晏州接过雪糕,又从旁边拿了一盒糖。
“你小时候的愿望。”傅晏州把糖放到柜台上,“不能少。”
老板扫码收钱时,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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