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柚抬眸看着克瑞斯，那双蓝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落寞。
她抱着已经睡着的赫绯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才轻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克瑞斯没有立刻回答。
肩线微微塌着，垂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像是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出口的东西听起来太过软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今天下午那种情况，我不在你身边，是特雷西赶到了。上一次在美术馆地下停车场，也是特雷西来的。阿努克能处理好安德森海域的事情，凯撒能在北境独自解决高等异种，而我……”
他顿了顿，“我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实力也比不上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陆柚听着他说完这段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熟的赫绯尔，小家伙的呼吸均匀绵长，小拳头还攥着她的衣领边缘，像是即使在梦里也要确认她没有离开。
她将赫绯尔轻轻放到沙发内侧的软垫上，又塞了一只靠枕在他身侧，才直起身来，看向克瑞斯。
“你说自己没有阿努克的聪慧，没有凯撒的强悍，也没有特雷西的可靠，但你的温柔细心，是他们所没有的，克瑞斯，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着不同的优缺点，他们有的你没有，但你有的，他们一样也没有，不要对自己妄自菲薄，至少在我这里，你并不比他们谁差。”
克瑞斯的目光闪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陆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是在他面前的矮几边缘坐下，这样她的视线恰好与他平齐。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你在我身边，不是因为你能打赢多少只异种，也不是因为你比谁更可靠，而是因为你是你。”
克瑞斯的睫毛轻颤着，他抬眸来看向她。
陆柚向前倾了倾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克瑞斯顿住。
他维持着被她亲过的姿势，像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她直起身，他已经微微睁大了眼睛，蓝眸里那点落寞彻底散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在做什么？”
陆柚看着他这副模样，弯了一下嘴角：“你觉得呢？”
克瑞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像是怕自己的答案惊扰到什么。
楼上传来塞西莉回房的脚步声，软垫上的赫绯尔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陆柚没有退开，就那样坐在矮几边缘，平视着克瑞斯。
她能感觉到他方才那种紧绷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可以再来一次吗？”克瑞斯看着她，眼里闪着期待和忐忑，他像是想要证明什么。
陆柚笑着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这一次她故意在他唇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让他确认她的存在。
甚至在离开时，轻轻咬了他一下。
陆柚的齿尖刚刚离开他的下唇，克瑞斯的呼吸就乱了。
他没有立刻动作，像是被那一下轻咬定住了，蓝眸微微睁着，眼底的情绪从错愕到确认，再到一种缓慢翻涌的动容，只用了短短两三秒。
然后他抬手，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被咬过的下唇，像是要确认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你咬我。”他说。
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哑，却没有不满的意思。
陆柚没有退开，矮几边缘不算宽敞，她坐在这里，膝盖碰到他的腿侧。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认真得有些过分。
“你要求再来一次，我照做了。”她说，“不满意？”
克瑞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向前倾了倾身。
动作不算快，却在靠近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停顿，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不再给自己犹豫的空间。
他偏过头，吻住了她。
和方才她那两个轻巧的吻不同，克瑞斯的吻带着一种压了很久之后终于被允许释放的意味，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侧的手背，指尖收拢，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
陆柚没有躲。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角，带着微微的潮意，然后他退开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一点不稳，像是刚从某种状态中抽离出来，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越界。
陆柚没有抽回手，就那样任他握着：“你觉得过分了？”
克瑞斯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语气是认真还是玩笑。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我觉得还差一点。”
然后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久一些，也更从容，像是已经跨过了那道门禁，不再需要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
舌尖挑起她的贝齿时，陆柚微微张开了唇，算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克瑞斯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陆柚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手背上移开，转而覆上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只是虚虚地托着。
她没有抬手去推他，也没有主动迎合，只是安静地被他吻着。
她能感觉到他吻里的那种克制，像是用尽全力在控制自己的力道，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
但越是这样克制，那些细微的、压不住的颤栗才越发明显。
陆柚轻笑一声，忽然抬手，托住他的下颌，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再给他犹豫试探的机会。
她看着他，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最后被惊喜取代。
克瑞斯闭上眼，不在小心翼翼，而是大胆起来，向陆柚索取他想要的。
因为陆柚已经用行动表示，他有这个资格。
客厅里暧昧的气氛在升腾，陆柚闭上眼，双手环在克瑞斯的脖子上，迎合着他。
克瑞斯虔诚地吻着，吻着他的信仰。
沙发上的赫绯尔睡的很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美梦，笑了一声，将暧昧打破，克瑞斯放开陆柚被吻到红艳艳的唇瓣，额头抵住她额头：“柚柚，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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