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守的是道,不是您。”
清虚长老怒喝:“叛徒!”
孟扶光想了想:“那便先记叛。大议上再验。”
沈清萝侧目:“学得挺快。”
“跟你们待久了。”
“别赖我,培训费还没交。”
这一句把河床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撬开一点。方不疑笔尖抖了抖,洛云笙也偏过脸,像忍了下笑。
原卷由玄司三重封印,分两路送回。洛云笙、方不疑护第一匣,宋砚与燕不归接应第二匣。沈清萝和谢无咎始终同行,没有越过十里。
回到槐荫坡时,天已经黑了。
柳嬷嬷给伤员熬了一大锅粥。孟扶光坐在灶边喝第二碗,雾煞将被骨煞将按在榻上,糖糕围着他透明的手臂研究许久,得出一句:“还能长。”
“借你吉言。”雾煞将道。
沈清萝把两只卷匣重新验过一遍,封条一枚没少,才靠到廊柱上歇气。她手上沾着朱砂,刚抬起来,谢无咎便握住她手腕,以袖角替她擦掉指缝里那点红。
“自己来。”她嘴上这样说,手却没抽回。
“你会擦到脸上。”
“我又不是糖糕。”
窗台上的糖糕立刻抬头:“本仙听见了。”
院里笑了一阵。谢无咎也像是松了些,指腹从她腕间契纹旁擦过,动作停得很短,才把手放开。
可众人说话时,他仍比平日安静。
沈清萝把原卷复核完,抬头看他:“旧罪名找到了,怎么像又欠了一笔?”
“没有。”
“你现在说没有,我一般当有。”
谢无咎只道:“累了。”
他起身回屋,经过墙上合伙章程时,目光停了一瞬。
沈清萝想叫住他,雾煞将却在榻上咳出一口灰雾。她转身去拿药,再回头时,东屋的门已经关了。
夜深后,沈清萝被糖糕踩醒。
“阿萝。”糖糕叼着一根空绳,毛都炸着,“木牌不见了。”
墙上原本挂着谢无咎那块旧“协查杂役”牌,只剩一枚钉子。
铁柱也从账房出来,抱着账本。
“住宿费,结清了。”
沈清萝睡意一下散了。
她推开东屋,床褥整齐,桌上只留一张渊务交接单。连那罐他一直说要“验煞”的蜜饯都不见了。
“跑得还挺像搬家。”沈清萝咬了咬牙,伸手去取墙上的合伙章程。
谢无咎的名字被墨线划掉了。
同一刻,腕间双生契猛地向西北绷紧,灼痛沿手臂窜上来。
谢无咎已经越过十里,强行开渊门去了归墟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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