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不是外人?
他就是内人了吗?
谢二那一副挑事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刺儿觑了一眼谢沉的脸色,斟酌着道:“婢子以为,赵崇礼根本没想逃命。”
谢沉和谢云烬同时看向她。
刺儿轻轻点头,眉眼故作怯意,“他若一心逃命,何必挑闹市摆摊?又何必冒那么大风险,主动拦着一个王府的下人搭话?”
稍稍停顿,她思考一阵才吐出话来,“婢子疑心,他和上头的人断了。他手里有把柄捏着,他的主子不想让他活,绣衣司他又不敢信,所以才想借婢子的手,把消息递进王府。只是不知,他要送消息给府中哪一位,又藏了何等要紧的物证?”
谢云烬眉梢轻轻一挑,侧头看向谢沉,似笑非笑。
谢沉端起新沏的龙井抿了一口,“他认识你?”
刺儿抿了抿嘴,摇摇头,“不像。”
她之前在选婢署和甜水巷,撞见过那个使逐风刀的蒙面人。
若那人就是赵崇礼,那赵崇礼应该认得她的脸,更清楚她的来历,何须试探?
“婢子以为……”刺儿轻轻蹙眉,“赵崇礼,不一定就是画皮案的凶手。他的身手可能够得上,但他犯了事之后的行径,不像一个连环凶徒该有的反应。”
谢云烬把玩着茶碗盖,慢悠悠道:“凶手另有其人,赵崇礼只是个替死鬼?”
“婢子有一个想法。”刺儿左右看看,又道:“若赵崇礼就是杀害姜萝的人,很大可能就藏身在甜水巷附近。我单独去甜水巷,他一定会现身。只要他肯开口,就能弄清真相。”
谢云烬手中的茶碗猛地一顿,“你疯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赵崇礼现在是亡命之徒,说不定还有同伙。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怎会是一个人?”刺儿不闪不避地看着谢云烬,又望一眼谢沉。
“有世子爷和二爷暗中护着,甜水巷再凶险,也不过是捉鳖的瓷子。”
“我不许。”谢云烬下颌绷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快,“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赵崇礼能在海捕令下摆摊,说明他有恃无恐。那人被逼到绝路,什么狠事做不出,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谁来得及救你?”
“那就让他拿我当人质。”刺儿没有退缩,一字一字说得认真,“赵崇礼为何不去绣衣司投案?为何选了我?说明他手里的东西,我能够接住。他要的只是一个能递信进王府的中间人,不会轻易伤我性命。”
她抬起眼。
眼底映着油灯的光,亮得灼人。
“二位爷要给他这个机会。”
“赵崇礼身上牵扯的罪名,足够他铤而走险。”谢云烬的声音硬邦邦的,尾音往下一坠,冷硬里全是燥意,“万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了你的狗命?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你才狗命!
刺儿在心里骂他谢家十八代祖宗。
面上没有半分异样,只温声反问。
“那二爷有没有想过,若此番不能引他出来,下一个被凶徒盯上的纯阴女子,万一就是我呢?”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谢沉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此计可行。”
谢云烬猛地转头看他,喉间压着什么,但忍住了没有发作。
“我有条件。”谢沉抬眸看来,全无情绪,“甜水巷的布控由我接手。绣衣司不得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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