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黯淡,透出一层灰蒙蒙的冷。
姜萝蜷在床角,一动也不动。
听见门响,她肩膀猛地绷紧,像一只被惊动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刺儿。
身子肉眼可见地松驰下来,眼里少了警惕。
刺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谢沉没有走近。
他停在门边,留足了距离。
“姜娘子。你父亲姜大有,当年被征调入营后,可曾托人捎过家书回来?”
姜萝茫然地摇头,满眼紧张。
刺儿从青棠手里接过备好的炭笔和纸,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
“姜娘子,别怕。世子爷是来查你父亲下落的。你把知道的写下来就好。”
姜萝低头看着那张纸,又抬眼看了看谢沉。那一眼里头有犹豫、有害怕,反复看向刺儿,最终才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给刺儿看。
“他还活着?”
刺儿把纸转过去给谢沉。
谢沉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一瞬,“我会查。”
简洁,干脆。没有安慰,没有虚言,却让姜萝放松了许多。
她又低头写了一阵,这次写得慢,写了很久,一笔一画像在费力把字写工整。
写完刺儿接过来一看——
“爹是石匠,走那天,给我买了糖人。猴子形状的。说回来再买一个。”
刺儿呼吸一滞。
她抬起头,和谢沉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交换的东西却不必用言语——一个糖人的承诺,成了父女之间最后的记忆。
谢沉往前走了一步,离她们更近了些。
“你父还留过什么话?”
姜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写:
“说夜里有人来接他。爹让我待在里屋,不管听见什么,不许出来。”
谢沉目光微沉,追问极简:“谁来接的?”
姜萝摇了摇头,写道:“不知。”
谢沉又问:“你听见了什么?”
姜萝写:“我听见他们说……石狱、地宫……后来没有声音。我睡着了。再醒来,娘在哭。弟弟在发烧。爹已经跟他们走了。“
又写:“我想要我爹活着回来。求求你。”
耳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传来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短促而清脆。
刺儿轻轻握住姜萝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她转头看向谢沉,声音压得很低:“世子爷,姜娘子这边怕是问不出更多了。她当时年纪小,记得的也就这些。”
谢沉微微颔首,“回府再议。”
“是。”刺儿轻声应了。
姜萝坐在床上,看看谢沉,又看看刺儿,忽然低下头,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扯了扯刺儿的袖口。刺儿低头去看,只见纸上写着:
“他很好看,是好人吗?”
刺儿看着那几个字,飞快地扫了谢沉一眼。
他的好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脸曾让多少闺秀望一眼便误了终身。最后,都折在他那一身孤冷里。可要说他是坏人,又谈不上。他冷,但不脏。
“姜娘子,你好好养伤。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姜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眼尾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刺儿第一次看见她笑。
? ?影七禀报:二爷,姜家女一眼沦陷世子颜值,精准踩中无数少女同款坑……
? 谢云烬: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 影七:送命题,请刺儿出战。
? 刺儿:男色误人,我不喜。
? 谢云烬:他色,他色,我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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