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愣了愣,连忙应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刺儿哼声,“二爷这是没地方用早膳了?”
谢云烬往后一靠,“绣衣司那群丑东西吃相难看,没胃口。”
刺儿扬眉,似笑非笑地问:“你来世子院就不怕旁人看见,说三道四?”
谢云烬解下令牌,往桌上一拍,“绣衣司办案,提审证人。谁敢多嘴?沈刺儿,崔氏死前来过栖霞院,与你说了什么?据实招来。否则,我便日日来这蹭饭,看你能撑到几时。”
刺儿:“……”
阿桃很快拿了碗筷进来,又添了一碟酱菜,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势把门带上。
谢云烬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汤汁溢出来,烫得他眉头微蹙,却没吐,硬是咽了下去。
“慢点吃。”刺儿递了杯温水过去,“又没人跟二爷抢。”
谢云烬接过灌了一口,忽然抬眼,“西厥制革的冷浸法。你听过吗?”
刺儿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她没有听过。但那晚在殓房,她就发现了那张皮的鞣制很是特殊,带着一种淡淡的药草味,跟寻常生皮完全不同。
“我从前听说,西厥那些走货的,会把牲口皮子泡进特制的药水里,沤上几天再晾,出来的皮子又薄又韧,不容易烂。不知是不是类似的手法?”
谢云烬眯起眼,下颌微微抬起。
“那你说,这王府谁有这样的本事?”
刺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二爷查案,别问我一个婢子。我又不领绣衣司的俸禄。”
谢云烬轻笑一声,“你就不好奇,真正的画皮案凶手?”
“好奇呀,可二爷不是查不出来吗?”
“我查不出来,你不也闲着?不如搭把手。”
刺儿嘴角微微一弯。
其实她心里早已推演了无数遍。
从谢平章,到柳汀月……
谁都像,谁又都不像。
“也许,凶手根本不是一个人?”
“不是人,那是狗?”
“……我算是发现了,二爷根本就没打算好好破案吧?”刺儿白他一眼,夹了根萝卜条,嚼得嘎嘣脆,“你要是闲得慌,等下把碗洗了。”
谢云烬被她气笑了,骂了句什么,低头继续吃。
刺儿也不说话。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不知在吵些什么。有一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沿,照出两个人相对而坐的影子。
“这事做下,你打算如何收场?”谢云烬忽然开口。
刺儿吃着东西,慢慢道:“走一步看一步,横竖有二爷顶在前头。”
谢云烬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这张嘴,真是一点亏不吃。”
刺儿但笑不语。
谢云烬搁下筷子,神色正经了几分,“你赌对了。昨儿夜里,柳汀月去找了父王。但没有哭闹,只是去告状。”
刺儿挑了挑眉:“告状?”
“告我。”谢云烬双臂抱胸,从鼻翼里哼出一声,“她说绣衣司办案不力,专盯着她一个妇道人家欺负,要父王做主。还说我狼子野心,借画皮案攀咬她,实则是冲着父王去的。”
刺儿笑道:“她这是拉九锡王下水?”
“不。”谢云烬看着她,“是你的撺掇奏效了,她怀疑栽赃她的人——是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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