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沛脚步顿了一下没回答她,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休假?”
姝言栖差点被桃花酥噎着。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提出来。
“那你——??”
“因为你确实该歇了。赵婉宁和苏锦书一案你连轴转了一个月多月,昨天结案文书批回来,你又熬到后半夜。
大理寺没有新规,但我这有。”他接过刚才放在旁边的食盒重新提好,“三天。我给你批的假,算大理寺的公休。”
姝言栖咬着半块桃花酥,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以前在义庄,刘婶也劝她歇,纪文书也说姑娘太累了,她从来不当回事。
但这个人倒好,连劝都不劝,直接就把她工具拎走了,还连夜编了个假批文,还一大早地专程堵在门口说,“你被停职了”。这算什么?
她把桃花酥咽了下去,语气难得弱了一分,“那现在去哪?”
“茶馆。”
“去茶馆干嘛?”姝言栖一脸的疑惑。“去茶馆还不如回义庄。你说是吧?”
“去喝茶,怕你噎着。”
“……??那个陆大人啊。
其实义庄的水也挺好喝的。要不我回去喝??”
“不行。”
姝言栖还想半路逃跑,结果被半路陆时沛发现了,又一把拉着她的手。
“这下好了,人没走成。反倒是自己被陆时沛拉着更走不了了。”无奈之下,姝言栖只得保证不跑了。陆时沛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于是这两人就愣是在茶馆泡了一个下午,正回可不谓是。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
“为霞尚满天,只道落日西斜时。”
姝言栖和陆时沛两人从茶馆出来后就一路出了县。路过十字口的时候,刚要往义庄的方向拐,陆时沛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这边。”
“不回义庄?”
“不回。”
陆时沛指了指另一条往城郊去的路。这条路不宽,石板缝里长着野草,一看就不是常走的大路。姝言栖看了他一眼,站着没动。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姝言栖没再问。反正工具箱在他手里,她今天横竖也干不了活,跟着走就是了。
两个人沿着那条小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路渐渐往上,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姝言栖忽然反应过来。
“你要带我爬山?”
“这不叫爬山,叫登高。”
“有什么区别?”
“爬山是受累,登高是散心。”
“那我散完心了,能回去验尸吗?”
“……不能。”
姝言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等到了城郊山顶,他开口说着,“城郊山顶,能看到青溪县全景,今天下午天色挺好,适合看远景。”
山不高,但站在上面能看见整个青溪县,灰色的屋顶一层接着一层铺开,袅袅炊烟刚从巷子里升起来,就被风吹散了。城隍庙的飞檐翘得老高了。
“那边是义庄吧。”姝言栖指着东边那个灰扑扑的小盒子,还能看见那棵老槐树,姝言栖望着山下,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东风袭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全吹散了,贴在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别了好几次,风又给吹下来。
陆时沛站在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大概是用来形容她的吧。
……
陆时沛站在山顶,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姝言栖也没再说话,盯着远处的东山发了好一会儿呆。风吹得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脑子里那些还没誊完的格目,好像也跟着风飘走了那么一点点。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偏西了。陆时沛送她到巷子口。
“今天还行。”不过她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什么叫还行?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他安排得好。”
陆时沛笑了一下。“明天辰时我来接你。”
“还有明天?”姝言栖瞬间炸毛,“不是一天就够了吗?你工具箱明天还我,我自己回义庄——”
“不行。明天有明天的事。你今晚早点睡,别熬夜补卷宗。”
姝言栖瞪着他,他在巷子里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头也没回,抬手随意挥了一下。
她进了院子,把油纸包掏出来放在灶台上让刘婶收着,又站在木案前翻了翻纪文书今天誊的卷宗,拿起笔想接着写,脑子里忽然冒出来山上的风、火烧云。
随后她把笔放了下来,起身,走到了灶房门口,“刘婶?明天早上多准备一碗粥。”
刘婆子正蹲在灶前往里面添着柴火,抬头看了一姝言栖,问了一句,“给陆大人留的?”
“嗯……差不多,他明天来接我的时候,顺便吃一口。”
刘婆子笑着应了一声。
说完姝言栖又重新做回了木案桌前。开始翻看今天的卷宗。
不久后,刘婆子端了碗热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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